老爺子看了眼孫傳武,然後又低下頭,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嗯字。
屋裡沒開燈,昏暗的光線,讓老爺子的臉上多了幾分愁緒。
「爺,啥事兒啊,你說說唄?」
老爺子猛地抽了口煙,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你小叔,前天來了。」
孫傳武眉頭一皺,要不是老爺子提,他都快忘了小叔這個人了。
他和小叔關係不好,要是關係好,不至於每次去市裡都住招待所。
以前自己去市裡去過小叔家,當時自己沒空手去,自己那個小嬸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住了一晚上,一大早早飯都沒吃就走了。
人家去了市裡,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市裡人,後麵幾乎都和家裡斷了來往。
他剛結婚那幾年,逢年過節還能來家裡一趟,從自己上初中開始,他小叔一家四口就幾乎沒怎麼回來過。
一天的路程,變成了一年一兩封信,甚至到後來連信都懶的寄了。
人家都說自己家小叔是鳳凰男,孫傳武卻覺得,他那個小叔啊,就是個軟飯男。
這不年不節的,他小叔回來幹啥?
「回來不挺好的麼,鶯鶯還有燕燕也跟著回來了?」
老爺子搖了搖頭:「沒有,就他一個人回來的,住了一晚上就走了。」
孫傳武試探著問道:「他有事兒?」
老爺子點了點頭:「他是奔著你來的。」
孫傳武眉頭一皺:「幹啥,借錢啊?借錢我肯定不借,錢到了他手裡,那就是白給。」
「不過爺,你要是說借,我肯定沒個不字兒,這錢你能給,我絕對不能借。」
老爺子多少有點兒感動。
「不是問你借錢,是想求你辦事兒。」
「求我辦事兒?」
孫傳武更懵了。
「咋了?他丈母孃走了還是老丈人走了?」
老爺子瞪了眼孫傳武:「你小子就沒句好話。」
「那是咋回事兒?」
老爺子有些不忿的說道:「他也不知道從哪聽說你和趙書記有關係,他現在想往上爬,他老丈人丈母孃幫不上忙,就想著讓你幫忙找找趙市長。。。」
孫傳武想都沒想直接擺手拒絕。
「幫不上,一點兒忙幫不上。」
「爺,我和趙市長關係是好,但是關係這玩意兒,用一次少一次。」
「按理說家裡人都應該互相幫襯,但是爺,我是真不想管我那個小叔。但凡他能瞧的上咱們家,說啥我也厚著臉皮去找趙德義。」
「這都多少年了,他那個天仙一樣的媳婦兒,還有倆仙女兒姑娘,都捨不得踏一下咱們大門。」
「以前咱不行的時候,他就沒想著回來,沒想著是你一趟趟跑活,供他唸的大學。」
「現在知道咱有人了,他那個天仙老婆都捨不得來一趟,咋滴,咱家是狼坑虎圈還是閻王殿啊?」
「哎。」
老爺子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孫傳武肯定會這麼說。
對於老二啊,他是一點兒也喜歡不起來,當年考上了大學,找了個城裡的物件,算是飛上枝頭當了鳳凰了。
然後呢?
轉頭就把他這個老家雀兒給忘了。
孫傳武看著老爺子鬱鬱寡歡的樣子,心頭不忍。
「爺,你答應他了?」
老爺子眼珠子一瞪,沒好氣的媽噠了孫傳武一眼。
「你爺我是哪種人?」
孫傳武嘿嘿一樂:「和我二叔吵吵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本身我還特麼挺高興,這王八犢子還拎著茶葉啥的來的,結果一說事兒,我就惱了。」
「他孃的,我就說這王八犢子咋就轉了性了,他讓我罵了一頓,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說到這裡,老爺子的臉陡然黑了。
「孃的,他還把東西都拿走了,還順了我一條煙。」
「噗噗。」
孫傳武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這個小叔還真是奇葩,拎走了還順老爺子一條煙。
老爺子也嘿嘿直樂。
「這王八犢子,越想我就越生氣,你說我咋生了這麼個玩意兒出來呢。」
孫傳武搖了搖頭:「這誰知道,我爹那點兒心眼子,全勻給我小叔了。」
倆人聊著聊著,孫傳武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晚上老爺子簡單做了個飯,倆人吃完,老爺子就把笤帚疙瘩放在了門口。
不一會兒功夫,煤球就叫喚了起來。
幾個人結著伴進了院子,在門口跺了跺腳,然後進了屋,拿著笤帚掃了兩下,這才進了裡屋。
「傳武回來了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回來了大爺,快坐,我給你們倒茶葉水兒暖和暖和,剛在省城買的紅茶,你們品品啥味兒。」
「省城買的?哎呦,那我們可以跟著沾沾光。」
孫傳武笑著倒上水,一人一杯,然後遞上煙。
「沾啥光啊,也不是啥金貴東西,啥玩意兒進了嘴不都一個味兒。」
前屋大爺笑著說道:「你小子就是會說話,這茶葉啊,聞著就香。」
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給孫傳武麵子,眾人紛紛點頭稱讚。
「這茶葉就是好啊,比猴王好喝多了。」
「可不,上回我女婿給我從市裡拿回來的那個,都比不上這個好喝。」
「還真是跟著傳武沾了光了。」
人越來越多了,外麵的雪還沒有停的意思。
炕上炕下全是人,腳丫子有味兒的,自覺都坐在下麵,要麼就坐在炕沿上。
一屋子人熱熱鬧鬧,從六點多看到晚上九點多,這才悻悻散場。
收拾完屋地,老爺子擦了炕,鋪上被子準備睡覺。
「早點兒且著吧。」
「好嘞爺,我這就睡覺去。」
回了自己的屋,鋪上被子,孫傳武伸了個懶腰,捧著收音機聽著評書。
午夜場還有一段兒單田芳的評書,該說不說,單田芳老爺子的聲音特別有磁性。
通過聲音,一個個人物靈動的鑽入腦海。
評書聽完,孫傳武打了個哈欠,掐滅了手裡的煙,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院子裡就鬧騰了起來。
孫傳武從被窩裡鑽了出來,揉了揉臉,然後點上了煙。
這也不知道誰家出事兒了還是咋了,咋一大早就來人了呢。
煙還沒抽完,孫傳武的屋門就敞開了。
「傳武,快起來,大好事兒,大好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