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也不著急走了。
這種戲碼,他看的確實不少。
都說這年頭可憐人多,誰可憐,可憐的人多了,管的過來麼?
有句話說的好,升米恩,鬥米仇,聖母這玩意兒就該死。
不是凡事兒都不能有同情心,你隻要不去壞別人,不去說別人壞話,那就算是大好人了。
眼下的王猛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人會覺得,你說你孫傳武這有錢,給他三百能咋地,人家救的是一條人命。
事實上呢?
小六指兒手裡拿的東西不用多想,肯定是房屋轉讓的合同。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先讓你贏,然後讓你輸,慢慢的,你就想著翻本,輸乾淨以後,人家就過來問你了。
兄弟,借點兒翻本兒?
有些局子還真會讓你回本,有些第一次就讓你掉窟窿裡了。
等你欠了一屁股賭帳還不上,到時候啊,老婆房子還有地,都得通通輸出去。
有些人覺得輸老婆這是扯犢子的,實際上呢?
全國各地哪地方沒有這種人?
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字,王猛拚了命的搖著頭。
「哥,房子沒了我就啥都沒了,求你了,求你了,給我次機會,再給我次機會!」
小六指兒臉色猛地一變,目光如狼,覺一用力,把王猛踹了個王八翻殼。
「給你機會?誰特麼給我機會去?咋滴,想壞帳啊?」
「給我把他手指頭都剁了!」
兩個小弟死死按住王猛,另一個小弟撿起地上的刀子,一臉嘲諷的蹲了下去。
王猛幾乎不出人動靜了,扯著嗓子悽慘的求饒。
「哥,我錯了哥,我錯了,房子給你,房子給你,別切我手指頭,別切我手指頭啊!」
小六指兒一揮手,倆人把王猛架了起來。
「明天去辦手續去,今天先把這個簽了。你也別想著跑,你放心,你要是真能跑了,這帳就算了。」
「不過你要是讓我抓著了,那就不是給房子這麼簡單了。」
王猛早就被嚇破了膽,用力的點著頭。
「我知道,大哥我知道,我指定不跑。」
小六指兒遞給孫傳武一根煙,然後給孫傳武點上火。
「今天也多虧了兄弟你,要不是你啊,我還得抓這小子兩天。」
孫傳武看了眼王猛,要是換做別人,今天八成就讓他直接搶了。
碰上了自己,也是他倒黴。
「這玩意兒也是他自己倒黴,要是碰上別人,估摸著追都不敢追。」
小六指兒看著不遠兒停著的212,嘿嘿一樂。
「倒也是,開著四個軲轆的,撞也能給他撞死。」
「這小子啊,也不是個東西,他娘去找了他好幾次,他就是不聽勸。上個月上頭了,我還沒用手段呢,這小子用職工名額跟我換錢。」
「嘖,要是多碰點兒這種人啊,我想不發財都難。」
孫傳武對這種人沒啥好感,雖然人家也是討生活有自己的營生,但是這營生確實不是啥正經玩意兒。
不過人家也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能就說全是小六指兒的不是。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有需求纔有市場,說的就是這個理。
「兄弟,我這邊還有點兒事兒,就先不和你說了,明天還等著起早回家呢。」
小六指兒也是人精,知道人家不想多和自己有交集。
他點了點頭,也不氣惱:「好嘞兄弟,今天麵子你給足了,以後在市裡碰上啥事兒,知會一聲,能辦的,我小六指兒肯定不推脫。」
「都好說。」
上了車,孫傳武按了下喇叭,然後倒著車上了大路,直奔招待所。
上了樓,孫傳武洗了個澡,昏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孫傳武就開著車回了家,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剛進了院子,天上就開始飄起了雪花。
這是1987年的第一場雪,來的不早不晚,也沒有二路汽車和八角樓,有的隻是目之所及的昏沉還有蒼茫。
雪花輕輕落下,用最溫柔的姿勢,做著最冷的事情。
老爺子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孫傳武拎著的大包小包,問道:「還有不?」
「還有,你待著就行,我再拿一趟就完事兒了。」
老爺子也沒接話,背著手走到車前,拎著車裡的東西往下走。
孫傳武放下東西,趕忙小跑著出來把老爺子手裡的東西都接了過去。
「曉曉挺好的唄?」
「挺好,瘦了點兒,給她買了兩身過冬的衣服。」
老爺子點了點頭:「該買,好歹在省城待著,穿的不好人家笑話。」
孫傳武笑著拎出兩個袋子,從裡麵拿出兩件羊毛衫。
「爺,你試試大小合適不,曉曉特意給你買的。」
老爺子板著臉:「花這錢幹啥呢。」
嘴上說著,手卻伸出去接過了毛衣,然後直接套了上去。
「嗯,大小正好,和身兒,不便宜吧?」
孫傳武笑著說道:「管他便宜貴的,這都是曉曉的心意,給您買了您就穿著。」
老爺子白了眼孫傳武:「孫媳婦兒都比你孝順,給你爹孃還有丈母孃老丈人買了沒有?」
「買了,放心吧,明天我給我老丈人誰的送過去,等下次辦事兒的時候,我再給我爹孃送過去。」
「行。」
孫傳武看了眼表,問道:「爺,康凱還有南誌遠倆人今天沒來?」
老爺子搖了搖頭:「出去辦事兒去了,崗頂老周太太走了,也沒啥說道,我就沒跟著去,讓他們三個去了。」
「明天出了殯啊,三個人估摸著就回來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這三個人跟著自己也挺長時間了,南誌遠哥倆也自己主持了幾次事兒,老爺子一直跟著。
上次老爺子就說他們倆差不多能出師了,現在看來,真是到了出師的時候了。
老爺子辦事兒穩妥,肯定不能拿這事兒開玩笑。
「有康凱跟著也能穩妥點兒。」
老爺子點了點頭,遞給孫傳武一根煙。
等孫傳武點上以後,老爺子坐在炕沿上,身子前傾著,左手夾在肚子裡麵,一言不發。
孫傳武眉頭微蹙,一般自己回來的時候,老爺子的話肯定少不了,今天就這麼三兩句,肯定是有啥事兒。
「爺,你有心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