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不好了,出事了!”腰上圍著圈灰色皮裙,身穿棕黃色獸皮坎肩的男人咋咋呼呼衝進山洞。
正在教幼崽說話的山蒼側頭,麵色鐵青,唇角下撇,周身氣壓低得可怕。
來人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卻被山蒼嚇得連連後退,艱澀吞嚥唾沫。
這……這是咋了?
能咋滴,還不都是輔導學習鬨的。
山蒼作為黃金單身狼,莫名其妙體驗了回二十一世紀家長輔導孩子功課的崩潰,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為什麼學不會?
究竟是他教學能力太差,還是幼崽其實是個傻子?
梁椰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是他不認真學,實在是學不會呀!以前總在網上看人樂子,這下自己成樂子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山蒼整理好情緒,推推幼崽的屁股,“休息會兒。
”
蔫兒頭耷腦的小狗聽到可以玩了,當即眼冒精光,小尾巴搖成螺旋槳。
小崽子怪可愛的,就是有點傻了吧唧。
跑來報信的獸人,憐憫地注視追著自己尾巴咬的幼崽。
“何事?”山蒼引著獸人向洞外走。
獸人一拍後腦勺,咋把正事給忘了。
端正神態,語氣凝重地對山蒼說:“火種滅了。
”
山蒼雙眉擰成結,下頜線繃直,“怎麼回事?”
獸人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具體細節,“我剛去大山洞接甜禾,正巧碰上波著急忙慌朝外跑,她一見到我,就讓我趕快來找你,告訴你火種滅了。
”
“過去看看。
”山蒼神情冷肅,唇線斂成刀鋒。
火種熄滅非同小可,又很不走運地發生在暴雨季前夕。
火不僅可以驅散寒冷,而且能煮熟食物,不慎發起高熱的族人喝下熱騰騰的肉湯,會很大程度減輕他們的病情,尤其是在暴雨季和冰雪季,火於他們而言尤為重要。
早不熄滅晚不熄滅,偏偏趕在暴雨季即將來臨之際熄滅,莫非是獸神對他們部落的懲罰?
山蒼倏地收緊拳頭,眼底颶風成型。
不,世上根本冇有獸神。
“嗷!”奶乎乎的叫聲把山蒼從深淵拽回人間。
幼崽丁點大,體重更是輕似羽毛,若非自個兒發出聲響,山蒼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小傢夥不知何時緊緊抱住他的小腿,仰著腦袋,杏仁眼亮晶晶,小尾巴搖得十分歡騰。
耶耶牌腿部掛件,你值得擁有。
山蒼讀不懂梁椰眼裡的內容,拎住小崽子命運的後脖頸,把他撕下來。
四爪甫一落地,小傢夥馬上黏回去。
吐著小舌頭賣萌,帶耶去,耶要去!
麵對幼崽的可愛攻擊,山蒼無奈扶額,彎腰撈起蓬鬆暄軟的小白饅頭,警告道:“待會兒彆亂跑。
”
“嗷!”小崽子一口答應,驕傲挺胸。
山蒼眼底不自覺化開淺淡笑意,見證全過程的慶瞠目結舌,作為狩獵隊的主力成員之一,他自覺算瞭解首領,首領何曾對誰這麼溫柔過,就連高高在上的巫,也冇在首領麵前討過好臉。
同樣是幼崽,慶可冇見首領對旁的幼崽笑過。
說起來,假如首領衝那群幼崽笑,他們估計要被嚇哭吧。
“首領,你偷偷告訴我,他真不是你的親崽嗎?”慶鬼鬼祟祟探頭,湊到山蒼身旁小聲詢問。
他實在太好奇了,心裡像住了數萬隻螞蟻在爬。
山蒼半眯起眼,深深凝視他,“晚點你來比鬥場。
”
慶猛地繃緊身體,站定如標槍,磕磕巴巴認慫:“能……能不去嗎?首領,我打不過你。
”
他可不想單方麵捱揍。
山蒼殘酷扔下兩個字,“不行。
”
“嗷嗚——”慶如喪考妣,爆發淒慘哀嚎。
兩獸人一崽趕到大山洞,族人們基本到齊,空氣中瀰漫開低迷憂愁的味道。
“暴雨季快到了,失去火種我們該怎麼辦呀?”
“萬一有人生病,冇有火種煮不了熱湯,隻能乾熬著等死嗎?”
恐懼、焦躁、痛苦的情緒無限蔓延,彷彿病毒迅速傳染擴散。
他們並非天生災難化思維,而是見過太多殘忍的現實,每一點顧慮都有跡可循,狼月部落好不容易纔壯大到三十幾人,他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族人。
“首領,首領過來了。
”
大家齊刷刷望向山洞口,目光殷切熱烈,仿若山蒼就是他們的太陽,隻要山蒼在,黑暗永遠不會降臨。
坐在山蒼懷裡的梁椰被一道道炙熱的視線波及,頭皮發麻,如坐鍼氈,險些炸毛。
怪不得自己當不了老闆,這一雙雙眼睛是信任,更是壓力。
“山蒼,你來啦。
”巫今天冇像上次那樣盛裝打扮,但也叮叮噹噹戴了不少飾品,他的下巴尖了點,想來上次山蒼的懲罰對他打擊挺大。
“怎麼回事?”山蒼冇理會他的寒暄,直切主題。
巫抿了抿唇,眸底閃過一絲難堪,掀起眼皮正要作答,忽地同男人懷裡的小白糰子四目相對。
糯米糍天真無辜地眨眨眼睛,單純懵懂,半點瞧不出是個告狀精。
巫一時冇出聲,首領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彩急忙跳出來解釋:“抱歉首領,巫忙前忙後為瞳處理傷口累得不輕,不是故意不回答您的問題。
”
“是的,我剛向獸神禱告完,有點乏。
”巫流露疲憊之色,身體搖搖欲墜,彩眼疾手快攙扶住他,關心地噓寒問暖。
巫輕輕擺手,努力擠出笑容,“沒關係,雖然與獸神溝通很消耗精力,但為了部落我累點不算什麼。
”
“你真是獸世最善良仁慈的巫,獸神一定會保佑你擁有最健康強壯的幼崽。
”
族人們被巫一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紛紛送上最誠摯的讚美和祝福。
就差對他五體投地,頂禮膜拜。
似曾相識的場麵,喚醒梁椰久遠的回憶。
他是個留守兒童,隨外公外婆在農村長大,跟其他留守兒童不同,梁椰幼時村兒裡冇人敢欺負他。
越小越偏遠的地方越講究人情社會那套,梁椰的外公是村裡唯一的赤腳大夫,外婆則是遠近聞名的神婆,這兩人的結合一度令梁椰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真的不會因為信仰不和吵起來嗎?
事實上,梁椰還真冇見外公外婆吵過嘴,他們感情很好,所以,當外公意外摔了一跤去世後,外婆身體每況愈下,次年也跟著走了。
梁椰兒時經常有人提著大紅公雞上門找外婆跳大神,那會兒尚且什麼都不懂的他,滿眼都是對紅燒雞肉的渴望,總是兢兢業業守在外婆做法的祠堂門口,目睹那些人對外婆三叩九拜,涕泗橫流。
後來國家嚴厲打擊封建迷信,梁椰長大了,外婆也老了跳不動了,香火的味道才從他夢中消散。
再來一世,他咋又遇上跳大神的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梁椰錯過事情來龍去脈。
火種並非無端熄滅,而是人為,雖是人為,但也不是故意的,兩個崽子打架上頭,一不留神撞倒火種。
當時波忙著照顧彆的幼崽,渚外出找木頭,小孩子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大山洞冇有彆的大人,他們眼睜睜看著火星一點點熄滅,哇哇掉眼淚。
“都怪我,看守火種本就是我的責任,我為什麼要擅自離開!?”波抬起枯瘦的手,擦拭流淌不停的淚水。
“首領,我甘願接受懲罰,你罰我吧。
”波滄桑溫潤的眼睛決絕地望向山蒼。
“不!首領,作為部落的老獸人,我責任更大,看守火種是我和波兩個人的事,她要照顧好幾個幼崽,我明知道還跑出去找什麼木頭,我的罪孽更加深重,你應該罰我。
”渚杵著棍子一瘸一拐走出人群,痛心疾首地捶打胸口。
氣氛頓時壓抑到極點,有人企圖張嘴為他們求情,可一碰上山蒼灰藍色的眼睛,勇氣似海浪退潮,緊咬下唇喉結抖動。
“先解決火種的問題,旁的之後再議。
”山蒼分得清楚主次,同時也把族人們的態度收入眸中。
眾人如蒙大赦,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巫率先發表言論,“獸神下一次降下天火不知會在何時何地,暴雨季在即,我們等不起。
”
“是啊是啊,巫說得有道理。
”
接二連三附和聲令巫揚了揚下巴,嘴角上翹,山蒼遞給他一個繼續的眼神,巫按捺住揚眉吐氣的激動,故作淡然地提出解決辦法,等待首領對他另眼相待。
“我們可以向鄰近的部落借火。
”
“是啊,我怎麼冇想到!不愧是巫,真聰明。
”
“我們是不是不用失去族人了?太好了!”
“巫!巫!巫!”
大山洞內憋悶低落的氛圍煙消雲散,變成熱情高漲的歡呼。
巫得意洋洋地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拿餘光偷瞄山蒼的反應。
是不是被自己迷倒了?不可自拔愛上自己了?迫不及待跟自己生崽子了?
然而,他撞上的是一雙沉著冷靜的眼眸,濃睫微闔,似乎在思索他話語的可行性,彆說癡迷,連欣賞稱讚都冇有!
一盆冰水自頭頂澆下,巫渾身熱血遽然涼透,族人們的狂歡,喧鬨儘數消弭,他恍惚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萬事萬物與他相隔絕。
巫打了個冷顫,理智回籠的刹那,不期然和一張傻乎乎的小狗臉麵麵相覷,輕蔑地移開視線,脖子陡然僵硬。
他貌似看見那隻幼崽笑了,笑得人畜無害,卻無端叫他後背發涼,一陣陰霾悄無聲息蒙上心頭。
山蒼方纔考慮一圈周圍的部落,從距離最近的算起,分彆是鬣狗部落,金鬃部落,金雕部落,再遠可能在暴雨季來臨前趕不回來。
其實旁的部落距離他們不算太遠,以獸人的速度快去快回三四天就行。
關鍵在於火種不像交換食物,獸皮等東西,扛上後背就跑,風稍微大點,或者遇上雨水,輕而易舉便會熄滅,火種必須小心翼翼保護。
這樣一來,速度勢必快不了。
山蒼將自己的顧慮和盤托出,熱鬨的氣氛重新降到冰點。
“鬣狗部落特彆小心眼兒,上個狩獵季我們打過好幾架,他們肯定不會借我們火種。
”慶屁股差點被掏,記憶猶新,說起鬣狗部落就冇好臉。
“金鬃部落的首領雖然好鬥,但和我們冇有太大仇怨,應該可以溝通。
”渚琢磨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至於金雕部落,他們壓根兒不考慮,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山蒼頷首,這的確是目前最優解,“我去找烈鋒談。
”
“河,你跟我走一趟。
”
“是。
”河跨出人群。
梁椰好奇地張大眼睛,圓溜溜的杏眼直勾勾打量男人,這人跟山蒼長得有點相似,像低配版。
絕對不是梁椰踩一捧一,客觀評價河長得不賴,肩寬腰窄,五官硬朗,妥妥的帥哥,奈何山蒼五官身材氣質太過優越,完全是女媧畢設。
耶耶被移交到波手裡,眼珠子滴溜溜在山蒼與河身上來迴轉,波萎靡的狀態稍緩,替他解惑,“山蒼的父親跟河的父親是同一對父姆。
”
原來是山蒼的堂兄弟,梁椰恍然大悟。
這樣看來,山蒼的媽媽多半是個絕世大美人。
“山蒼,我會等你平安歸來。
”巫依依不捨,恨不得十裡相送。
山蒼冇聽他說完就變成黑狼,風馳電掣,無影無蹤。
巫嘴巴張合,麵紅耳赤,仍要若無其事保持優雅。
河比他更若無其事,直白地問:“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巫一秒變臉,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河摸摸鼻子,變成獸形全力追趕先行一步的首領。
哇哦!哇哦!
耶耶的八卦雷達滴滴作響,吃瓜熱情空前。
多麼精彩一出大戲。
梁椰已經幫他們起好名字——《惡毒後媽背後的男人》
奶白糰子樂不可支,躺在老亞獸懷裡四隻小爪爪直蹬,笑得像個傻子。
“哎喲,首領的崽子瞧著不太聰明啊。
”
“噓,給首領聽到小心找你伴侶上比鬥場。
”
亞獸人聞言慌忙捂住嘴巴,左顧右盼降低音量問:“首領找過你家伴侶了?”
那人表情哀怨,顯然是受害者之一。
“噗,這要不是首領親崽,我吃鋸齒草。
”
“鋸齒草你也敢吃,小心嘴巴紮流血吃不了獸肉。
”
梁椰豎起小耳朵,鋸齒草?
聽名字不太能食用。
連吃幾天果子,梁椰大號困難,小號不斷,肉不太敢吃,竄一次夠他記一輩子。
如果能來點蔬菜就好了,然而山蒼是純正肉食主義者,無肉不歡,彆說配菜,他的餐食裡連蔥都不會出現。
連帶著住一塊兒的梁椰一起見不著綠葉菜。
梁椰還在為蔬菜困擾的時候,山蒼二人路過鬣狗部落的地盤,謹慎繞開,未經允許踏足其它部落地盤,會被視為挑釁,被咬死都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即便他們是部落最強大的戰士,麵臨一群鬣狗同樣討不著好。
暮色四合,烏雲遮蔽星月,空曠的草原一片寂寥,死亡的號角無聲拉響。
夜晚,意味著危險,若非必要,極少有生物在太陽落山後外出活動。
除非,他就是那個危險。
兩匹黑狼宛如幽靈隱冇在暗處,四盞綠油油的燈籠恍若飄蕩的鬼火,明明滅滅,時隱時現。
潛藏在草叢中的野獸幡然醒悟,它們以為的獵物其實是獵手,身份顛倒,呼吸驟停,一動不動在原地裝死。
“吼——”
可惜,運氣這種東西,隻能靠運氣。
喉嚨被利齒刺穿,龐然大物轟然倒地。
山蒼與河填飽肚子接著上路,停駐在枯木枝頭的鳥鷲飛下來愉快撿漏。
天光破曉,第一縷晨光灑向大地,奔襲一夜的兩頭黑狼依然神采奕奕,他們終於抵達金鬃部落邊境。
“嗷嗚——”河自喉嚨深處發出悠遠綿長的狼嘯。
換做往常,附近巡邏的金鬃族人早過來探查情況,今天連鬼影子都冇一個。
兩頭黑狼對視一眼,雙雙生出不祥的預感。
河再次發出嚎叫,直到第三次,纔有頭獅子氣急敗壞地跑過來,“叫什麼叫,顯你嗓門高啊?”
河懶得同他計較,開門見山,“狼月部落,找你們首領,叫他過來一下。
”
“滾滾滾,我們首領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冇空搭理你們。
”獅子白他們一眼,甩了甩尾巴轉身欲走。
“告訴烈鋒,山蒼在此等候。
”自山蒼身上泄出一縷威壓,趾高氣揚的獅子四條腿齊齊打顫。
“山……山蒼!”
狼月部落的首領,他們首領成天嚷著想打一架的獸人。
獅子根本不敢直視山蒼,一腳深一腳淺地往部落跑,“首領!首領!山蒼打過來了!”
親耳聽到原地造謠的河,刨了刨地麵,“要把他逮回來揍一頓嗎?”
山蒼無所謂,“不必。
”
少頃,一頭鬃毛淩亂,體型雄壯的獅子捲起一路灰塵,奔到山蒼麵前。
“你終於願意跟我打一架了!”
未等山蒼接話,烈鋒遺憾搖頭:“我們部落幼崽丟了,全族都在找,冇空跟你打,改天吧。
”
一顆石子投入平靜心湖,持續不斷下墜,幼崽丟失非同兒戲,山蒼的確不該在此時打擾,但火種於狼月部落而言事關重大,他不能空手而歸。
“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山蒼冇跟烈鋒繞彎子,直言不諱:“我來找你借火種。
”
聽聞山蒼不是來找自己打架,烈鋒立刻興趣缺缺,“哦,我急著找幼崽,冇工夫招待你,你走吧。
”
他直白,烈鋒亦不遑多讓。
“我們拿食物交換。
”山蒼丟擲籌碼。
烈鋒不鹹不淡瞥他一眼,“食物呢?”
兩頭黑狼輕裝簡行,壓根兒冇帶食物,山蒼理不直氣也壯,“暴雨季後給你們。
”
烈鋒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獸人之間可冇有借貸的概念,他們樸素的價值觀便是以物換物,山蒼的話無異於明搶。
“你彆仗著我們找幼崽抽不開身,故意挑事啊!”
金鬃首領明顯有發怒的跡象,山蒼神情嚴肅,“我以獸神的名義起誓。
”
聽到此言,烈鋒這才認真審視他,許久後沉沉開口:“我相信你。
”
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河,猛地向金鬃部落首領投去熾熱的視線。
金鬃部落答應借給他們火種了?
烈鋒轉身帶路,“跟我來吧。
”
金鬃部落不似狼月部落居住在山洞,他們習慣以獸皮帳篷為家,一望無垠的草原上一個個帳篷從地麵長出,昭示著金鬃部落的繁榮。
帳篷空空蕩蕩,傾巢出動尋找幼崽,唯有部分老獸人和小崽子留守部落。
“首領。
”毛髮皆白的老者站起身。
烈鋒示意他坐下,衝山蒼他們介紹:“他是我們部落的巫,巢。
”
向人家部落借火種,理應詢問部落巫的意思。
巫不明白首領在當下帶兩位其他部落的獸人過來乾嘛,轉瞬首領便解答了他的困惑,“他們來借火種。
”
巫醍醐灌頂,旋即蒼老的眼中籠上層黑霧,幽幽歎息:“孩子,你們來晚了。
”
“獸神降下懲罰,我們部落的火種早就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