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快看,幼崽醒了!”
“好可愛的幼崽,就是太瘦了,放心我們保準兒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
“幼崽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和族群失散?”
你一言我一語,聽在梁椰耳朵裡彷彿一群蒼蠅圍著他打轉。
莫名幻視《西遊記》師徒四人“你醒啦”的表情包。
毛糰子往牆角縮了縮。
好可怕,他是穿進巨人國了嗎?
先前單單見過黑狼和鬣狗的人形,雖然覺著身量奇高,但冇有太大實感,當下被數個至少一米九的陌生人團團包圍,梁椰壓力倍增。
“他咋不說話?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真可憐,難怪被族群拋棄在路邊。
”
眾人打量梁椰的眼神不約而同充滿憐憫。
待會兒,你們罵誰是傻子呢?
梁椰不會講他們的語言,但不妨礙他齜牙。
“哈哈哈,他在衝我們齜牙誒,好可愛的小牙牙。
”一根手指伸過來要摸小狗崽的犬牙,耶耶乾脆扭過頭,拿屁股對準他們。
嬉笑的亞獸人們呆愣片刻,爆發出鬨堂大笑。
煩人!壞蛋!耶討厭你們!
梁椰麵壁思過,嚴肅著小狗臉不搭理他們的逗弄。
“你們彆嚇到幼崽,小心晚點山蒼回來找你們麻煩。
”蒼老的聲音阻止亞獸人們的動作。
“波,你彆嚇唬我們,首領纔不會和亞獸人計較呢。
”
“是啊,是啊,首領平常很少跟我們講話的。
”
“我倒是想被首領找麻煩,一來二去,不就能做首領的伴侶了嗎。
”
“這話要是被巫聽到你就慘了。
”
“哼,首領又冇答應做巫的伴侶,說明我也有機會。
”
一句話說得幾個冇有伴侶的亞獸人蠢蠢欲動,對呀,努努力指不定他們也有機會。
“嗤。
”輕蔑地譏笑打斷亞獸人們的幻想,脖子上掛著五顏六色羽毛串成項鍊的青年自山洞外走來。
“你們是什麼身份,也敢肖想首領,最強大的戰士隻有最美麗的亞獸才配得上,巫和首領可是被獸神祝福的一對,你們難道要違逆獸神的旨意嗎?”
“不不不,彩,我們錯了,我們不敢,我們剛剛胡說八道,求獸神千萬不要懲罰我們。
”幾人霎時花容失色,匍匐跪倒向天上祈求。
吃瓜群眾梁椰目瞪口呆,哇塞,這位簡直是首領和巫的cp粉頭子。
結合他們的對話,首領叫山蒼,是他們這兒最厲害的存在,巫是最美麗的亞獸。
嗯?
亞獸!
靠,設定真對上了?
沉浸在驚愕的情緒中,梁椰徹底忽略“山蒼”這個略微耳熟的名字。
“你就是首領帶回來的幼崽?”彩挑剔地端詳白糰子,淩厲的視線在小崽子呆萌可愛的外表下逐漸崩塌。
悄悄嘀咕:“看毛色應該不是首領在外麵和野亞獸生的崽。
”
三角耳抖了抖,梁椰聽懂了,怪不得上來就針對小狗,合著誤會自己拆了他cp。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首領跟波說是在路邊撿到的。
”
“對啊,要是首領的親崽,怎麼可能交給大山洞照料,彩你就放心吧,首領和巫一定能誕下更加健康漂亮的幼崽。
”
彩被哄高興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彎腰遞給梁椰一顆紫色果子,“吃吧。
”
梁椰小鼻頭翕動,淡淡的酸甜味兒飄蕩,刺激口腔中唾液分泌,他“嗷嗚”一口咬下,小狗眼裡迸發光亮。
好吃誒!
“嗷嗚,嗷嗚!”小推土機嘴邊的白毛毛染作紫色。
“哈哈哈哈哈——”
亞獸人們見狀笑得前仰後合,耶耶雲裡霧裡地歪歪腦袋,清澈的狗狗眼天真懵懂,彆提多呆萌。
甭管有冇有崽子,亞獸人們紛紛姆愛氾濫,當即搜刮身上全部食物塞進幼崽懷裡。
“多吃點,長壯實。
”
梁椰承受不來他們的熱情,原來被吸是這種感覺嗎?
好變·態哦。
那自己在毛茸茸們眼裡應該是個大變-態。
梁椰自閉了,化悲憤為食慾,吭哧吭哧吃掉亞獸人們投喂他的東西。
小崽子的精力有限,梁椰吃飽喝足,瞌睡蟲如約找上門,頃刻便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鼓一鼓。
亞獸人們萌得心肝發顫。
“幼崽太可愛了,我好想生一個。
”
“我也想。
”
“誰不想要幼崽呢,可咱們部落已經三年冇有幼崽降生了。
”
提起這個話題,山洞內一片愁雲慘淡。
年邁的老亞獸波拍拍他們的肩膀寬慰:“獸神是仁慈的,總有一天會寬恕我們的罪孽,為部落賜下新生的幼崽。
”
亞獸人們雙手合十祈禱,麵容無比虔誠。
.
“狩獵隊回來啦!”小孩兒嘹亮的一嗓子引得山洞內騷動。
“快去迎接他們!”
“快走!”
交談聲,腳步聲,如動物大遷徙浩浩蕩蕩。
梁椰揉揉眼睛,睡意惺忪,身體突然被推了一下,踉蹌著隨大部隊行動。
“你彆擋道啊!再晚點就看不到狩獵隊了!”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五歲左右,急吼吼地往外跑。
梁椰視線上移,牢牢鎖定在他頭頂灰棕色的狼耳朵上,向下逡巡,果不其然在小男孩兒穿著獸皮裙的屁股後麵,捕捉到一條掃帚般掃來掃去的尾巴。
小男孩兒驀地一陣惡寒,毫無防備對上一雙燃著熊熊火光的眼睛,驚慌失措連連後退好幾步,摔了個屁股墩兒,連滾帶爬朝山洞外逃,“姆父!姆父!有獸要吃我!”
他雖然才五歲,但父親偶爾會帶他外出狩獵長長見識,他看到過那些饑腸轆轆的野獸,發現獵物時就是這種眼神!
梁椰撓撓毛臉,跑什麼?他又不是大灰狼,不會吃小孩兒。
而且,對麵好像是隻小灰狼吧,自己冇害怕,他倒先怕上了。
梁椰走出山洞,眺望遠方,山腳下兩撥人宛如江河交彙,融合成同一條河流,大家互相幫忙抗獵物,兄弟朋友間說說笑笑,打打鬨鬨,伴侶間關心問候,檢視傷情,其樂融融,儼然是個溫馨的大家庭。
山風吹佛麵龐,拉回梁椰的思緒,猝不及防撞入人潮中一雙灰藍色眼眸,心臟冇來由漏跳一拍。
男人把肩頭龐大的獵物放下,發出小型地震般的響動,梁椰張口結舌,那似牛非牛的大傢夥,不僅體型巨大,並且有一對又長又利的獠牙,絕對能輕鬆貫穿血肉之軀。
梁椰親眼目睹過黑狼殺成年熊,那一幕足夠震碎他的三觀,而今看來,自己貌似遠遠低估了對方的武力值,究竟這個世界的平均武力值就是那麼離譜,還是獨獨黑狼實力超群?
“餓了?”熟悉的奶白色果子再次出現在眼前。
梁椰一激靈,這人是忍者嗎?正常人估摸要走十分鐘的路程,他怎麼眨眼就到自己跟前了?
看幼崽冇動,男人壓低眉宇,“彆挑食。
”
他冤枉!
為了證明自己是隻不挑食的好狗狗,梁椰一個翻滾,露出粉粉鼓鼓的小肚皮,肉墊一戳一個坑。
山蒼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幼崽還小,需要慢慢教。
把毫無戒備心的幼崽扒拉翻麵,指腹意外擦過小傢夥柔軟的肚皮,停頓半秒到底冇忍住挼了把。
“嗯!?”小狗警惕抬頭,耶耶瞪眼。
然而,男人麵不改色,若無其事,耐心地幫他拍拍灰塵,末了利落收手,不帶一絲留戀。
大概是錯覺,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黑狼那麼高冷一帥哥,咋可能挼小狗肚肚。
山蒼修長的手垂落身側,暗中撚了撚,手感不錯。
既然幼崽進過食,山蒼便放心把他送回大山洞,波和渚兩位老獸人坐在火堆旁,樂嗬嗬地注視一人一耶。
“山蒼以後必定是個好父親。
”波是位老亞獸,負責照料部落裡的幼崽,眼睛裡常常充滿包容和慈愛。
渚是老獸人,年輕時狩獵壞了一條腿,行走不方便,總是沉默地坐在角落,不知想著什麼。
山蒼冇接老亞獸的話,把幼崽遞給她,“幼崽煩勞你多照顧,他身體比較弱。
”
波雙手抱住軟乎乎的小白糰子,心生喜愛,“放心去做你的事吧,我會照看好他。
”
山蒼頷首,作為部落首領,每天日理萬機,待了一小會兒便下山去繼續忙碌。
波枯瘦的大手輕輕安撫幼崽的後背,大抵是察覺他對山蒼的依戀,溫聲解釋道:“暴雨季將至,山蒼一回來就帶領狩獵隊外出尋找食物,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你乖乖呆在這兒,彆害怕。
”
山蒼!
黑狼就是山蒼,這些人的首領?
怪不得通身王霸之氣,原來是狼王!
梁椰興奮地從波手心跳下去,原地轉圈圈,追著自己尾巴咬。
哇哦!他的金大腿是狼王,他吸到狼王了!
死而無……
不不不,有憾有撼,他還冇吸夠呢。
經曆一連串糟心事,梁椰總算懂得啥叫避讖,不該說的話彆亂說。
“我下去瞧瞧有冇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渚杵著根棍子起身往山下走,背脊佝僂,清臒瘦削,猶如曬乾的秸稈。
梁椰望著他空蕩蕩的右腿,沉重的腳步,眼底湧起不忍,如果能幫他做副柺杖就好了。
伸出圓手,耶耶歎氣,埋頭猛吸。
小狗爪子又臭又香,令耶上頭。
“波,開始分肉了,我替你看會兒,你快去拿吧。
”彩笑吟吟走進山洞。
“沒關係,我晚點去也一樣。
”波無所謂地擺擺手。
彩瞥了眼跟自己尾巴玩耍的小崽子,憋住笑意,推了推波的後背,“今天有哞哞獸,去晚可就分不到好部位了,放心我鐵定守好火種。
”
聽到有哞哞獸,波有些心動,他是老獸人了,牙口不比年輕獸人,哞哞獸大多部位肉質細膩,入口軟嫩,少部分位置口感勁道,需要費力咀嚼,年輕獸人很喜歡。
“你拿了嗎?”波仍舊不太好意思地詢問。
彩噗嗤笑道:“我家仗可是狩獵隊的,還能讓我餓著?”
波老臉一紅,“說的也是,那就麻煩你了。
”
這兩人還怪客氣的,在旁邊聽了全程的梁椰繼續玩尾巴。
琢磨自己不會真穿到原始時代了吧,竟然需要守護火種。
三皇之首的燧人氏發明鑽木取火,那會兒是舊石器時代。
梁椰動作漸漸停止,兩眼呆滯,比舊石器時代還舊,這日子還能過嗎?
“巫,就是他。
”
“嗯,你先出去吧。
”聲音主人語氣高傲。
“是。
”另一位畢恭畢敬。
梁椰餘光瞄到彩離開的背影。
黑狼的緋聞物件來啦,讓耶康康,究竟怎麼肥四。
黑豆眼眨巴眨巴,青年二十出頭的模樣,容貌豔麗,身材高挑,肩披赤色獸皮,細長脖頸佩戴一條獸牙與寶石串成的項鍊,雙耳掛一對流光溢彩的鳥羽耳飾,手腕與腳腕上各有兩串鐲子。
梁椰下巴都快掉了,好一隻珠光寶氣的公孔雀,怪不得彩說巫是部落最美麗的亞獸人,旁人都灰撲撲光禿禿,唯獨他把自己從頭裝點到尾,能不好看嗎。
巫下巴微抬,目下無耶,驕矜高傲,慢條斯理開口:“你的族群將你拋棄,是山蒼好心把你撿回來,胸懷寬廣的首領救了你一命,你要懂得感恩。
”
“部落上下都需要首領,如果你總是打擾他,他會很煩惱,你也不希望給首領添麻煩吧?”
好傢夥,開口就是pua老手了。
“部落裡的幼崽都很聽話,你要是不乖,首領就會不要你。
”
好標準的惡毒後媽,對三個月大的幼崽說這種話,你是人嗎?
梁椰真是小孩子的話興許會被恫嚇住,但他芯兒裡是個二十六歲的成年人,能聽巫的纔有鬼。
小崽子呆呆縮在原地,似乎被他成功唬住,巫勾了勾嘴角,放輕語調,“我是部落的巫,山蒼未來的伴侶,隻要你告訴山蒼,你很喜歡我,就算我和山蒼將來有了自己的幼崽,也不會丟棄你。
”
臭不要臉!騙到耶頭上來了!
半天冇聽到回答,巫和顏悅色的臉立刻冷下來,“你敢不答應,等我們擁有自己的幼崽,我會叫山蒼把你趕出部落。
”
一個剛經曆族群遺棄的幼崽,好不容易擁有安穩的棲身之所,揚言將他趕走,無異於誅心,那是他內心最深的恐懼,為了留下來,他會竭儘自己所能委曲求全。
幸好,梁椰冇有落到那般舉步維艱的境地,巫威脅他的話語於他毫無意義,可這並不意味著梁椰會原諒巫的所作所為。
小狗該如何報複回去呢?
“你來做什麼?”低沉富有辨識度的嗓音仿若一道天光照進洞穴。
梁椰如聽仙樂耳暫明,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