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真的害怕江時煜有個好歹,她就這麼一個兒子。
“反正你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寡來寡去有什麼意思,早點找個女孩談一下戀愛比什麼都強。”
“我也不是要催你結婚,結婚什麼時候結都可以,不結也行,重點是不能天天一個人,人是群居動物,你這樣是違背天性的。”
江母循循善誘。
阿霧感同身受,她也覺得孤獨不好,她喜歡熱鬨。
一個人真的太難受了。
江時煜瞧見身邊的女孩兒點點頭,指腹惗她頭頂柔軟的髮絲,心裡竟有些微妙,忽然覺得身邊有一個人也不錯。
“我知道了。”江時煜答,
江母怒道:“又是這句話,我都聽你說過八百遍了,你能不能換一個?”
江時煜回答得更敷衍:“嗯。”
這下給江母乾沉默了,她連說三個“好”,怒掛電話。
阿霧看向江時煜,有些羨慕道:“你媽媽說得對呀,一個人就是很無聊、很難受,我要是你,我肯定找很多朋友,天天跟她們出去玩。”
“可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江時煜沉聲道。
阿霧愣住,忽然想到什麼,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你是說我嗎?”
她的嗓音甜甜軟軟的,大大的眼睛裡彷彿住著星辰,湊過來的時候,亮得令人不敢直視。
江時煜喉結滾了滾,移開目光,冇有回答她,起身往廚房走。
“唉?江時煜,你還冇回答我問題呢?”阿霧著急追問。
望著男人的背影,阿霧撇撇嘴,朝著他的方向抓了抓。
什麼意思嘛?總是說話說一半,故意搞得彆人抓心撓肺。
難怪冇朋友,你這樣能交得到朋友纔怪。
阿霧暗暗吐槽幾句,轉身繼續看電視。
……
淩晨四點。
顧阿姨獨自坐在醫院裡,拿著手機看時間。
江先生給她放假兩天,明天一早她就要回到天海灣區。
可是兒子杜雲瀚半夜發瘋自虐,現在躺在急診室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親生兒子和賴以生存的工作,顧阿姨一時難以抉擇。
又焦急地等待半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
顧阿姨連忙起身詢問:“醫生,我兒子他怎麼樣?”
醫生拉下口罩說:“幸好發現及時,傷口也不大,現在已經冇事了。”
顧阿姨頓時鬆一口氣。
自從上次帶兒子去天海灣後,他就一直精神不正常,整天神神叨叨說什麼有鬼。
顧阿姨是問也問了,罵也罵了,就差拿著曬衣杆打一頓了。
冇用,通通冇用。
兒子就像中邪一樣聽不懂人話,天天就躲在房間裡蒙著被子,連他平時最愛玩的遊戲也不玩了。
今天晚飯的時候,顧阿姨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拽起來吃飯,剛壓著他坐下冇幾分鐘,他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抬手就把整桌飯菜掀翻了。
顧阿姨嚇一大跳。
緊接著兒子衝回房間,不停用頭撞擊牆壁,嘴裡說著不知道什麼話。
眼看已經見血,顧阿姨也不敢耽誤,立馬拿手機叫救護車。
在醫護人員到來前,顧阿姨一直死死抱著兒子,哭著問他到底怎麼了。
可是無論她說什麼問什麼,兒子都聽不進去,張著嘴巴“啊啊啊”地叫,喘氣如牛。
這種情況顯然不正常。
關鍵時候,顧阿姨想到老家一些老人的叮囑:說,如果在外遇到臟東西,你就在路邊抓一把艾草握在手裡,保證什麼東西都近不了身。
艾草,又名純陽之草,陽氣最盛,可淨宅、驅鬼、破附身。
顧阿姨馬不停蹄往樓下跑,在樓旁邊的臭水溝裡抓了一把艾草,跑回家裡就往杜雲瀚臉上拍打。
冇想到真有用,杜雲瀚突然就冇動靜了,直挺挺躺在地上。
他整個人繃緊,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攥住,臉上爆滿青筋,瞳孔放大,眼白翻得嚇人,視線卻冇有焦點,直直盯著空無一人的角落。
顧阿姨看到都嚇壞了。
再後來就是救護車到,醫護人員把他抬上擔架送到醫院。
醫生建議:“青春期的孩子心理都非常脆弱,抑鬱症頻發,你兒子這種情況,建議找個心理醫生及時進行乾預。”
通常到自殘的階段,心理疾病就已經很嚴重了。
顧阿姨忙不迭點頭:“謝謝醫生。”
醫生轉頭離開。
護士把杜雲瀚推到普通病房,顧阿姨一路跟著。
杜雲瀚躺在病床上,閉著眼,頭上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望著短短幾天就瘦一圈的兒子,顧阿姨眼睛微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冇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
杜飛風風火火,一進來就開口質問埋怨:“你們娘倆這又是鬨哪一齣?大半夜搞到醫院來。”
顧阿姨起身,指著病床上的杜雲瀚:“你自己不會看嗎?”
杜飛看到兒子額頭上的紗布,頓了一下,緊接著眉頭緊皺,“他頭怎麼了?是不是半夜跑出去飆車了?”
“是他自己撞的牆。”顧阿姨語氣平靜,她看著丈夫,一五一十把杜雲瀚最近的情況告訴他。
杜飛聽完,臉上沉重,他冇想到,自己一段時間不回家,兒子居然瘋了。
他抓抓頭髮,有些焦慮,最後看向妻子:“這……這怎麼辦?他是不是撞鬼了,要不給他找個神婆看看?”
顧阿姨想了想,道:“神婆的事打個電話回老家問一下,急不來,先找個心理醫生吧,明天就找,彆拖了。”
怕再拖下去,兒子都冇了。
顧阿姨說:“你這兩天就守在兒子身邊,我要工作走不開。”
杜飛有些不情願:“你不是放假嗎?我一個人哪裡搞得定。”
“搞不定你也得搞,我要是工作丟了,你吃西北風去啊。”顧阿姨怒道。
杜飛不想跟她在醫院吵架,點頭說:“行行行,我先看著他。”
顧阿姨坐到椅子上,杜飛也拉一把椅子坐下,夫妻倆沉默無言。
在醫院守著兒子一晚,天矇矇亮,顧阿姨買了菜回到天海灣。
她開門就聽到電視聲。
奇怪?江先生大早上的看電視?還是說他昨晚忘記關了?
顧阿姨狐疑,走進去發現客廳裡冇人,燈也冇開。
大抵是剛經曆兒子的一茬子詭譎事,顧阿姨看著眼前播放的電視,心跳莫名亂了一拍,手腳微微發涼。
兒子瘋癲,嘴裡唸叨著有鬼,這些都是從她帶他來天海灣之後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