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皇宮,林嫵確實無人可用,沒有幫手。
可太後有。
雖然經過昨日,世家趁機往宮中滲透了不少,但宮中人手大多還是宋黨所布,可任憑太後差遣。
而清晨林嫵與太後密談時,兩人已經達成初步協議。
太後固然罪責難逃,但江南王卻是無辜的,宋黨在朝中勢力仍能殘存,前提是世家不能趁虛而入,反過來清剿了宋黨。
因此阻止世家拿下攝政王,就變得十分關鍵,寧可長公主上位,也決不能讓世家一家獨大。
而林嫵的籌碼,便是她有辦法,讓世家竹籃打水一場空。
“平樂,你答應了哀家的。”太後盯著林嫵的眼睛,是威嚇,是提醒,也是妥協。
對此,林嫵回以自信滿滿:
“那是自然,母後。”
兩人沒頭沒尾的對話,將一屋子的人看懵了。
而崔逖,眼神裡多了幾分興味:
“殿下,你總是能作出驚人之舉,令崔某頗感意外。”
林嫵神色冷淡:
“怎會意外?有了共同的敵人,便有了共同的利益,在同一條船上,命運共同,自會一體同心。”
“這不是當初,崔大人教與我的嗎?”
崔逖冷不防被將一軍,卻也不覺得惱怒,反而欣賞起來,神情頗為愉悅:
“殿下果然聰慧,這便學以致事了。”
“隻是,又有什麼用呢?”
“是極,有什麼用呢?”孔閣老也開了口。
崔逖不在時,這人惜字如金。待眼下萬事披露,世家露出真麵目,林嫵才發現,原來他尊為閣老,竟也不過是崔逖的應聲蟲。
“公主,你跟太後何意味?”孔閣老振振有詞:“難不成,你還想著讓太後投你一票,助你當個攝政王?”
“可太後犯了事,已經失去投票資格。如今隻能你與世家雙方投票,你便是再想當攝政王,隻要世家不同意,二票缺一無法半數通過,你也當不成,何必多此一舉?”
“對啊對啊,沒必要啊。”其他大臣紛紛附和。
林嫵卻笑了笑:
“諸位大人,你們想錯了。本宮並非想用太後的廢票,本宮想用的,是太後的……”
“人。”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通報:
“——報!”
太後的人,來的時機剛剛好。
“據宮人招供,冷宮這些年因少人管照,鼠疫猖獗,唯有三年前,一整年的時間,老鼠銷聲匿跡。而卑職又在冷殿後頭的空地上,挖出了許多具貓兒屍體……”
哈?
大臣們看著林嫵的眼神,有些難綳。還以為這長公主要祭出什麼大招呢,結果就這?
一會兒鼠疫,一會兒貓兒屍體,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但未等他們開口詢問,下一個大內侍衛又飛奔而至:
“——報!”
“太後娘娘,禦藥房中先帝的存血,是假的。瓶子裏頭裝的,是雞血!”
什麼?
百官這回炸開了,帝王存血極為機密貴重,存量極為稀少,皆為大事所用,比如上次為皇嗣滴血驗親,用的便是今聖的存血,用過一次便沒了。
先帝的留到現在,一直沒用過,何時被掉包了?
涉及帝王存血,皇室血脈,眾人敏感地感知到某種不祥,心頭升起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而那些知道內情的核心大臣,更是坐不住了。
孔閣老站了出來,麵上許慌亂:
“長公主,朝堂重地,隻議國事,你羅唕些不相關的事作甚?若要查案,前有開封府後有北鎮撫司,自有人去經辦,用不著你一個身份尷尬之人,妄加乾涉,擾亂朝堂!”
得,用得著長公主的時候,便是手持金石受命於天。用不著的時候,變身份尷尬,妄加乾涉了。
林嫵冷笑:
“孔閣老,你著什麼急?”
“本宮隻是身份尷尬,又非殺人放火,何故著急驅逐?且就算殺人放火,死罪臨頭,也得給些許申辯的機會。你如此火急火燎,倒讓本宮疑惑了,你……”
“在心虛什麼?”
孔閣老登時語塞,板著臉說不出話來。
文武百官因著林嫵這話,則愈加神色驚慌,殿中滿是山雨欲來的味道。
而此時,又一個大內侍衛,飛奔而至:
“——報!”
“太後娘娘……”
“皇嗣,帶到了!”
“嗷嗚嗷嗚嗷嗚……”孩童的啼哭,響徹大殿。
殿中諸臣臉色驟變,孔閣老失聲驚叫:
“怎麼可能……”
但眾人已然陷入狂亂,當大內侍衛抱著一團包被入內時,他們爭搶著上前。
皇嗣,這可是皇嗣,落在誰手裏,誰便佔了先機!
古人誠不欺我,所謂朝堂爭鬥,很多時候未必是什麼高深的爾虞我詐,而是簡單粗暴的上手開打。眼前便是這麼個情形,文武百官不論有武功的沒武功的,都擼起袖子,在曼妙的啼哭背景音中互相拉扯,扭成一團。
孔閣老急得老臉也皺成一團:
“莫要,莫要,那不是……”話說到一半,卻又吞回去了,徒留一臉焦急無措。
而正在此時,人群中爆發一個喜悅的呼喊:
“我搶到了!”
一個身材較為高大的世家大臣,興奮地抱著被子:
“我搶到皇嗣……不對。”
他皺起眉頭:
“怎的這麼輕?且也太小了?按說皇嗣已經三歲……”
嗷嗚!
電光石火之間,卻有一道爪子閃過,噌地揮向那世家大臣的臉,霎時冒出三道血痕。
大臣吃驚且痛,手一鬆,包被墜落在地。
雪白的影子從中鑽出,一邊嗷嗚嗷嗚尖銳鳴叫,一邊飛快躥到桌子底下去了。
群臣瞠目結舌,這啥玩意兒?
皇嗣呢?說好的皇嗣呢?
怎有一隻毛絨絨的東西,如孩童般啼哭跑出來了?
“這不是雪團嗎?”終於有人看出來了:“太後的愛貓,雪團呀。”
雪團?
群臣更是大腦混亂,根本想不通皇嗣怎的變成了雪團,又為何出現在這大殿上?
唯有孔閣老,已然徹底慌亂,逮住一個點便指責:
“長公主,你莫要太過猖狂,竟縱容貓兒上了議事殿?來人,快將這瘋貓帶下去……”
林嫵,卻看著那在地上躬身匍匐,發出警惕嘶吼的貓兒,慢慢地露出一抹笑容。
“瘋嗎?”她問。
“其實,不是瘋,是……發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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