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忘了?”崔逖微笑:“你如今是長公主的身份。”
“若微臣與你結成連理,今後都無顏在王上後宮立足了。崔某隻想與王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滾燙真心,望王上明察……”
林嫵:……
崔逖察覺到她神色有異,便壓低了聲音,如同情人耳語:
“怎麼,不高興了?”
“王上就那麼想……同崔某成親嗎?”
林嫵後退兩步,避開那曖昧的吐息,垂下眼眸。
然後,提起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是在想,長公主曾說,她願盡己所能,讓靖王自由自在馳騁邊疆。”
崔逖沒料到,她會突然說這些,愣了一瞬。
而後,語氣便有些淡淡:
“長公主還說過這等話?崔某倒沒印象了。”
“連過目不忘的天下第一才子,記性也變得不好了?”林嫵看了他一眼。
“我前些日子同你說的,長公主手稿中提過,靖王幼時嚷嚷著要變成猴子,遠走北地自在如風。公主護弟心切,不但不以為頑劣,反而十分欣賞,鞭策自己努力上進,以期將來助靖王實現願望。”
“實現當猴子的願望?”崔逖嗤笑一聲:“難怪能與薑鬥植走到一塊,原是猴性相通。”
林嫵:……你還是在意,薑鬥植更願意把靖王當大哥……
“我的意思是,既是公主這般思想,她為何,又一紙來信,將靖王拉回京城這泥潭之中?”林嫵追問。
崔逖卻渾不在意:
“誰知道呢?興許是形勢不同,心境便不同了吧。”
“人都是會變的。”
“年少時真心相許,亦會淹沒在俗世的洪流中。”
“是嗎?”林嫵抬起頭。
她雖然長高了不少,但在崔逖這等身量的男子麵前,依然顯得十分嬌小。
當她仰麵與之對視,隻能看到對方的臉,因為低頭而隱在陰影中,神色難辨。
“崔大人對林嫵的一片真心,今後,也會變嗎?”
崔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彷彿那目光是手,細細地將她的眉眼描繪過一遍後,方從胸腔裡擠出笑意:
“王上覺得……”
“呢”字還未說出口,林嫵就別開了臉。
然後,後退兩步。
“崔大人,你身上好香啊。”她以手捂鼻,亦掩去麵上表情:“不知崔大人用的是什麼香,每次沐浴完畢,都縈繞不去?”
崔某本拿攥著東西的手,頓住一瞬,而後又輕笑著,將掌心那個樸素不起眼的香囊,扔到了窗外。
“香嗎?崔某倒不覺得,市井街邊隨便買的小玩意兒罷了,甚是粗野,難登大雅之堂。”
“可比不得靖王,亦比不上蘭陵侯,有佳人相贈,那才叫餘香繞樑,沁人肺腑。”
“沒有那麼好。”林嫵坦誠:“也不過是市井之物罷了。崔大人若也想要,林嫵隨時能給。”
崔逖卻又笑了一下:
“噢?聽起來真叫人歡喜。然……”
“崔某想要的,隻怕,王上給不了。”
“那林嫵想要的,崔大人,能給嗎?”林嫵忽地又走上前去,直逼崔逖眼前。
崔逖下意識想後退,然而,林嫵卻軟軟地朝前倒,他大驚之下伸手去扶,小小的腦袋便抵在了他胸口。
“崔大人,我好像……”林嫵呢喃,如夢囈一般:“你摸摸我。”
她的手明明那麼小,卻輕而易舉攥住了比自己寬大一倍的手掌,往自己臉上撫去。
崔逖第一感覺,好軟,好滑。
第二感覺,好燙……
“我是不是,又病了?”林嫵說。
她仰起頭來,麵對微微俯身的崔逖,兩道灼熱的氣息交織,氣氛開始曖昧膠纏。
崔逖有點受不了了。
他暗地深呼吸了一口,而後稍稍挺直腰背,與林嫵拉開了距離。
“確實,王上應當是連日勞累,今夜又受了驚,又發起熱來了。微臣去喚大夫……”
“不要。”林嫵難得地噘嘴,耍起任性來。
她很久沒有這般使小性子了。
自打在北武稱王,日日夜夜要端著個樣子服眾,她幾乎快忘了其實自己很會撒嬌。
明明也有人願意寵著她撒嬌啊。
今夜,便放下所有,放縱一回吧。她想。
於是,她如一隻求撫摸的貓兒,在崔逖掌心蹭了兩下。
“崔大人,今夜你便陪我睡吧。”
“上次明明說好要陪我,卻趁我熟睡溜走了,好狠的心……”
崔逖又深深地吸了兩口氣,這回是裝也裝不成了,臉上罕見地露出無奈來:
“王上,微臣今夜還要處理追拿詔書之事……”
“追不回就算了!”林嫵發起脾氣:“讓你同我成親,你不肯,讓你陪我睡覺,你也不肯。”
“崔逖,你便是這樣喜歡我的?”
“反正我現在是公主身份,索性不管不顧,嫁給達旦人算了。”
“我再不要你管了!”
她發起狠來,轉身要走,手卻被人拉住了,而後落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崔逖將她團團抱住,薄唇在她頭頂發出一聲嘆息。
無奈,寵溺,妥協。
“好了,王上,臣沒有不肯。”
“臣隻是公務在身……”
嘴唇卻被一根細細的手指,抵住了。
“噓——”
林嫵的聲音有些黏糊,漸漸地低了下去:“至少今夜……”
“無需多言。”
兩人躺到床上的時候,林嫵已經迷糊了。她的身子很熱,像八爪魚一般把崔逖當涼枕抱著,不住地輾轉扭動。
崔逖:“……王上,莫要亂動。”
林嫵煩躁:“好熱,我睡不著,你給我唱個曲?”
崔逖下肢僵硬,難得苦笑:
“臣不會這個……嘶。”
腰被揪了一下。
寵溺無奈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幽深。
“王上……”小巧的手腕被捉住,顫動沙啞的魔鬼低吟近在耳旁:“臣說了,不要亂動。”
“哦……”林嫵眨眨熱得泛出水汽的眼睛,睏乏的眼皮半搭著,顯得無辜又楚楚可憐:“那你抱緊我……”
崔逖無法,隻得抱緊她。
這下真走不掉了,便是外頭天崩地裂,山洪海嘯,他也走不掉了。
修長的手指徐徐抬起,對著房梁角落黑暗處,似是不經意地擺弄兩下。
一陣風吹過,有什麼悄無聲息地,從房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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