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兒?
什麼味兒?
林嫵先是有些不解,還是崔逖先反應過來:
“你身上的味道,催情葯……不對。”他微微皺眉:“你身上怎會有催情葯的味道?”
林嫵猛然想起來:
“啊對,我是帶了一瓶,方纔走過來巷深路黑,不小心碰著撒了點在身上……”
等等。
她迅速將幾個關鍵詞聯絡起來了,雙目熾熱盯著那花魁:
“你對這葯過敏?”
“方纔老鴇說,兩年前你也這般發作過,這是什麼意思?”
那花魁已經滿臉鼻涕眼淚,退至門外了,但門外的護衛又攔著不讓她走,她隻能一邊打噴嚏一邊哭一邊交代:
“……兩年前……阿嚏……那個該死的客人……阿嚏……”
一個意外發現,揭開了一樁兩年前的舊事。
兩年前,花魁在一個深夜裏,迎來一個醉醺醺的客人。他嚷嚷著“為什麼拋棄我”“好狠心的女子”“我好想你”之類的胡話,進門就將花魁撲在床上,使勁折騰。
這還不算什麼,問題是他還有個怪癖,明明沒有那方麵的毛病,卻喜歡用點葯。
他自帶的催情葯。
“那玩意兒太霸道了!”花魁現在想起來還顫抖:“他隻挑一點點,混進香裡,就讓我渾身滾燙,浪勁兒都上來了,哪哪兒都是癢癢的,一晚上要個沒完……”
這話實在過於粗俗了,崔逖不由得看了林嫵一眼。
但他隻能略感失望。
林嫵的表情,跟聽大臣彙報奏章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很善良地給花魁遞過去一個鏤空的圓球香盒,裏頭偌大一顆香丸。
“這丸子加了些藥草,對過敏有些效果,你聞一聞,大約能止一止。”
“還有這香盒,雖然不值什麼大錢,但也請你收著吧,權當我招了你過敏,向你賠禮道歉。”
天哪。花魁瞪大眼睛。
且不說這香丸、盒子一看就很貴重,這份大禮她受不受得起,且說道歉,誰會給一個最低賤的妓子道歉?
她簡直有點想哭:
“大小姐,你可真好……”
崔大人也有點那個:
王上,這不今早崔某給你繫上的香盒嗎……
花魁又繼續往下說:
“……他狂勁也上來了,還打我……一邊打我一邊罵我辜負他,賤人之類的,還說什麼,我自己的葯,合該用在我身上……”
說著說著,她人都氣憤了:
“褲子裏頭掛倆辣椒就以為自己能朝天的混賬東西,不要臉的王八蛋,這葯何曾是我的?分明是在哪兒受了什麼鳥女子的氣,偷了人家的葯倒來折騰我!”
“也不想想他每來這兒一回,奴家事後都得躺個三五日,跟大病一場似的。”
“所以,奴家一想到他要來就害怕,他再來時,奴家光是聞那藥味兒就受不了,渾身發冷,顫抖,打噴嚏。這就是你所說的……過敏?”她好奇地問林嫵。
“應該是了。”林嫵點點頭:“他有無透露過,那女子是何人?”
說到這,花魁就抖起來了。
哼,青樓是什麼地方,三教九流聚集之地。而她們這些素日被人看不起的妓子,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情報探子,就沒有她們得不到的訊息!
“大小姐,這事奴家一直沒給人說過,不敢說。”她湊到林嫵耳邊,低聲道:“奴家看你人美心善,才告訴你的。”
“有一回喝得太醉,他談起了床笫之事,說那女子不許他多碰,有一回他摸了她一下,就被打了一耳光,臉都劃出血了。”
“因為那女子的指甲,長得要命,像妖怪……”
林嫵心頭一跳。
長得像妖怪的指甲……
“別的奴家就不知道了。大部分時候,他嘴巴還是很嚴的。”花魁說。
林嫵便又問:“那後來呢?”
“後來啊……”花魁鄙夷地撇了撇嘴:“後來他窮了,沒錢了,媽媽就給他打出去了,奴家還上前踹了幾腳呢。”
“狗東西,活該!”
聽到這裏,林嫵基本弄明白了。
所以兩年前,是有一個自稱被情人辜負了的男子,來找妓子洩慾並泄憤,還把從情人那兒偷的催情葯當情趣,對妓子這個替身百般折磨,害得妓子留下心理陰影,得過敏性鼻炎了都。
至於那個情人,一個能留下珍貴且罕見催情葯、留著長長指甲的女子……
“指甲特別長,那不就是……”
在青樓時不便說,回到公主府後,林嫵略帶驚悚地與崔逖討論。
無需林嫵講話說明白,崔逖便意會到了,點點頭。
留長指甲沒什麼,大魏貴婦千金們都喜愛蔻丹,往往將指甲留長,顯得十指跟水蔥一樣修長優雅。
可要是長得像妖怪,那就本末倒置了,哪有女子留這麼驚悚的指甲,能好看嗎?
還真有。
宮妃。
“而且是嬪位及以上的宮妃。”林嫵麵色略沉:“否則沒有資格戴指甲套。”
指甲這東西留太長了會捲曲,難以保持堅硬,劃傷人不太可能,所以那情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帶了指甲套。在大魏,指甲套是皇族女眷的象徵,唯有嬪位以上方可佩戴。
“竟然是宮妃……”林嫵現在覺得真是恐怖故事了。
大魏最尊貴的一撥女子,居然跟個逛青樓的潑皮男子私通?
而且這宮妃,身上還有牽涉到皇嗣案的催情葯。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去青樓之前林嫵覺得資訊貧乏得可憐,幾乎走進死衚衕。可現在她發現,她是走進了一片曠野,條條大路阡陌交通,讓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該往哪兒走。
雖然一直圍著催情葯這個線索轉,但不知為何,卻離皇嗣越來越遠了。
有什麼東西引導著他們,走向不知真相還是深淵。
“還是往兩年前去查一查。”崔逖慢慢摩挲著茶盞,辦案老手就是冷靜:“先揪出那男子究竟何許人也?”
林嫵深表贊同:
“已經派了畫師到青樓,根據花魁的回憶,這幾日將那人的肖像繪製出來……”
“殿下!”朱管家滿頭大汗跑進來,連嘴唇都在顫抖。
“北鎮撫司那邊來訊息了,太後去了詔獄。”
“王爺,受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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