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是一點也不含糊,把文清從昏死中打醒,又打得昏死過去,皮開肉綻,整個人好似個血葫蘆。
把靖王看得不忍直視,那好話又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緩一緩,緩一緩吧?給本王個麵子,我看他差不多該招了……”
但是,不給麵子的另有其人。
正如林嫵所預料,這文清,確實是個硬骨頭。昏的時候咬緊牙關,醒的時候怒目圓瞪。暗衛的鞭子才停一下,就給他找找機會破口大罵了:
“崔逖,你這個叛徒!”
“靖王,你不得好死!”
靖王:……
“打,繼續打。”他麵無表情:“崔大人,你也是刑審的行家了,對付嘴硬的人就沒點辦法嗎?”
“打嘴用的刺板子什麼的,沒有嗎?”
文清一聽,立即嫉惡如仇地瞪崔逖:
“姓崔的,你真的要聽這心狠手辣的狗王爺,來殘害自己人嗎?”
“你亦是世家子弟,今日你不為世家發聲,助紂為虐,明日我的處境,便是你的下場!”
然而,崔逖端坐方椅,身子挺拔,神情冷漠,彷彿用眼神,就能碾死文清這隻螻蟻。
“還是打得不夠疼。”他壓根沒將文清的話放在眼裏,而是輕抬下巴。
“打,繼續打。”
短短幾個字,如有千斤重,亦如千刀萬剮,與鞭子一同落在了文清身上。
文清畢竟是個文人,忍不住哀嚎起來。
靖王馬上又忘本了:
“悠著點,悠著點啊!把人打死了怎辦?”
“王上特別吩咐過,要讓他活著……”
“嗬。”崔逖卻漫不經心地輕嗬一聲,從黑羽般的睫毛下抬起銳利的雙眸,冷而殘酷。
“活著?”
“隻要有口氣,活著,還不容易?”
“打個半死是活著,剜目割舌是活著,抽筋扒皮是活著,砍成人彘,亦是活著!”
高大的身影霍然立起,一襲月白袍如風襲去,崔逖昂然立在文清麵前。
“文清,你是招,也不招!”他厲聲道。
兩旁的訓練有素的暗衛趕緊上前,一個掌燭台,一個執筆墨,黑白無常似的杵在文清麵前。
“招?”聲音喑啞。
一張猙獰的臉,從滴著鮮血的亂髮中抬起來。
文清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嘶聲喊道:
“崔逖,你做夢!”
“我寧可死,也不會對你這個背叛世家,殘害百姓的朝廷走狗,吐露一個——啊!”
他暴烈地慘叫起來。
因為崔逖忽然拿過暗衛手中的燭台,將那烈焰並燙油的蠟燭,直直塞進文清口中!
頃刻之間,嬌嫩的口腔爛成一片。伴著慘叫,一股焦味逸出。
“嘴若不會說話,不要也罷。”崔逖垂眸觀賞眼前的慘狀,冷笑一聲。
“反正,招供隻要有手就行。”
此時的文清此時,極致疼痛讓他生理性涕淚俱下,可他透過朦朧淚眼,望著眼前這個閻王羅剎,仍舊充滿恨意。
他強忍著口中火燒火燎的疼痛和喉間滿滿的血腥味,掙紮著,斷斷續續勉強發出聲音:
“你……你……做……做夢……”
“我……我不怕……死……有本事……你就……就殺了……”
“殺了你?”崔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他接過暗衛遞來的帕子,慢騰騰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自己的手。
“那也。太沒趣兒了。”
“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潔白的帕子被扔在地上,瞬間浸透黑色的血,像一塊裹屍布。
“你怕不怕,崔某挖了劉蒓兒的墳,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又鞭了她的屍,將她挫骨揚灰……”
早已血肉模糊的雙唇,劇烈顫抖著,文清的雙眼慢慢瞪大,紅得彷彿要流下血來。
崔逖卻視如不見,仍自顧自地,懶散隨意地,漫不經心地說著:
“……文清,你可知道,九龍鎮魂釘?”
“你是沙汀人,應當知道的吧?”
沙汀一帶毗鄰西南,受西南濃鬱的鬼神文化影響,當地有不少法師術士,稀奇古怪的喪葬習俗尤其盛行。
有超度亡人、引導轉生的喜葬,自然也有詛咒生魂、折磨死靈的惡葬。而九龍鎮魂釘,就是惡葬中,最為惡毒的一種法術。
“把九根鎮魂釘,釘入死者的四肢五穴,便將魂靈牢牢地禁錮在她的死地。她的靈魂會一次又一次經歷自己的死亡過程,一次又一次經歷那份絕望和痛苦,周而復始,無法解脫,無法轉生。”
如同討論今日天氣如何般,崔逖語氣輕鬆:
“也就是說,劉蒓兒會一次又一次被護城軍羞辱,絕望撞柱,頭破血流,腦漿迸裂……”
“崔逖!”文清猛烈掙紮起來,從喉嚨發出破碎的嘶吼:“你這個魔鬼!你會遭報應的!你會下地獄的!你會被十八層地獄的烈火焚燒,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地獄?”崔逖卻笑了起來,明媚燦爛。
可是倏地,又陰冷無比,麵如惡鬼:
“若真有地獄,崔某,還真想闖一闖!”
說完,他提起暗衛在旁捧著的筆,隨手一甩。
筆杆子精準沒入文清的掌心,鮮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下來。
“好了,文老爺。”退後幾步,崔逖將寬袍大袖一甩,又閑適地坐回了椅子上。
斯文溫良,熨帖知禮。
“趕緊寫吧。”
“莫要,耽誤了尊夫人投胎。”
靖王捂著嘴巴衝出房間,差點沒吐在走廊上。
崔逖隨後而出,步履悠閑,不疾不徐。在他的身後,暗衛捧著寫好的招供狀,上頭血跡斑斑。
才走了兩步,崔逖便皺起眉頭,帶笑的麵龐已然摻雜一絲不悅。
“好腥臭的血氣。”
他嫌惡地脫下外衫,正要隨手扔掉,忽見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立在窗旁。
“王上?”麵上終於有了一絲真誠的愉悅:“你怎在此?莫不是念臣念得緊?好在臣幸不辱使命,文清已經……”
“崔大人。”林嫵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對劉小姐,有過任何一絲感情嗎?”
“愛情,友情,同情,什麼都好。”
“有嗎?”
崔逖,微笑如故。
那笑容掛在他臉上,精確到唇角翹起的角度,兩眼彎彎的弧度,宛如一個麵具,一成不變。
“沒有。”他說。
“那麼。”林嫵望著他的眼睛“你對……你有對誰人,有過任何一絲感情嗎?”
安靜。
崔逖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又露出了那個標準笑容:
“王上……”
“你說呢?”
他又一次,迴避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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