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未知的危機,坐以待斃可不是她的性格。
她是個主動的人,她要渾水摸魚!
所以當她在彭察察宅子裏,覺得情況不不對勁,又說不出哪兒不對勁時,她直接選擇了病遁。
但不是她遁,而是讓最會偷雞摸狗、竊聽牆角的賴三遁。
當時確實沒有想太多,隻是覺得身邊藏著一雙眼睛,敵人在暗我在明,那麼我就來一招棄明投暗,扭轉劣勢。如此一來,那些被掩藏的資訊,或許更容易被發現。
果然賴三病倒後,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心細如髮的林嫵懷疑起大王子,隻是這人想法跳脫,路子詭奇,想要摸清他的意圖並不容易。
於是,她也裝病了。
在暴民來襲時,她主動給自己劃拉了一個傷口,假裝是被暴民擊中的。現在想來,她也算陰差陽錯得了福,畢竟如果她不給自己來一下子,大王子就會給她來一下子。那她可就真染上病了。
之後,便是花式表演的環節。什麼病得奄奄一息,什麼臉色蒼白頑強畫圖,什麼為瞭解藥自甘下賤,都是見機行事。不得不說,將死之人能引起天然的同情和保護欲,降低警惕心,這層皮可比一個健全的人好用得多。
至少現在看來,她收穫頗豐。
“精彩。”大王子露出一個笑容。
但與尋常不一樣,這次他沒有露出虎牙,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格外陰鷙滲人。
“大魏有句話說得好,英雄難過美人關,本王這回算是見識到了。”他歪頭嗤笑:“本以為步步為營,卻不知早已被人畫地為牢,精心算計的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陷阱裡引。”
“最高明的獵手,無需亮劍,便能讓獵物自取滅亡。”
“王上,真是手段了得啊。”
“大王子過獎了。”林嫵微笑:“我若不見招拆招,怎能抵擋大王子的步步算計呢?想要與虎謀皮,須得先有製服虎的能力。”
“林嫵,不過自保罷了。”
兩個表麵看著親密無間並肩作戰,背地裏卻互相算計步步設局的人,再一次對上了雙眼。
兩道目光短兵相接,空氣中火花四濺。
“好,很好。”大王子忽而又一笑。
這回,兩個小虎牙都露出來了,那幾分天真無邪,令平靜的瘋感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溫柔和氣道:
“既然如此,王上,就別怪我了哦。”
而後,突然暴起,一股殺意朝林嫵襲去!趙競之要控製著盤於王和弓弩手,遠水救不了近火。隻能在林嫵身旁的賴三撲上去,用肉身硬生生擋在她麵前:
“不許動小姐——”
啪嚓。
熟悉的聲音。
在盤於王玩你死我活遊戲時,大王子就是這樣折斷自己三根手指,假裝摺斷林嫵的手。
但如今,他是確確實實,折斷了賴三的手。
然後,一小塊亮色從賴三手中墜落,跌在早有預謀的蜜色掌心中。
“真遺憾,大魏的小可愛們。”大王子眼眸微眯,笑意盎然:“本王是真的很想做北武王的內眷,可惜嘍。”
然後,他握緊鑰匙,如羚羊一般躍上高石,然後以普通人望塵莫及的速度,消失在黑暗的洞穴中!
“可惡!”趙競之慢了一步趕過來,麵容陰狠:“喀什人果然不可信,臨到頭還是被他擺了一道!”
“居然用這種聲東擊西的技法,實在太狡猾了……”
賴三連自己的受傷都顧不上,內疚道:
“對不起,小姐,是我太蠢了,竟沒想到他原來是衝著我來的,鑰匙,被他搶走了。”
林嫵卻渾不在意,而是拿起賴三的手檢查傷勢。
“不是你的錯,他就是這麼個心思狡詐的人,隻要給他一點空子,他便想方設法鑽營,防不勝防。”
“再者,我本也不是為了寶藏來的,有沒有鑰匙都無所謂。”
“還好你的隻是脫臼。”林嫵慶幸:“我為你處理一下即可。”
接著一頓操作,把賴三的骨頭接上了。
但趙競之還在發悶:
“這個該死的喀什大王子,居然被他這麼跑了,新仇舊恨還未來得及清算!”
新仇,指的是他故意騙取林嫵的輿圖一事。
而舊仇,自然就是指所謂的背叛趙家軍。
作為趙家後人,趙競之不可能不在乎這件事,畢竟趙家從盛轉衰,亦是由此開始。
當年趙老爺子健在時,是當之無愧的西北戰神,在大魏朝堂的地位難以撼動不說,在大西北亦備受百姓愛戴,堪稱無冕之王。
可在盤於邊境席鸞河,與達旦那一戰,數十萬趙家軍身陷敵營,全軍覆沒後,趙家不但要接受戰敗和死別的痛苦,還要麵臨朝廷的責難。
自此,趙家開始走下坡路。
雖然蘭陵侯在京城還是地位崇高,無人敢惹,但趙家人自己明白,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罷了。
所謂戰功聖寵,都成了一副空殼。
因此,當趙競之下獄,趙家覆滅時,許多人忍不住想,如果當年老侯爺沒有戰死,如今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而趙競之自己是否也這樣想過,無人得知。
但不論怎樣,當年的席鸞河之戰,是趙家人心中永遠的痛,亦是趙競之過不去的坎。
他重回北地,一方麵,北地是趙氏的根,他要在這裏尋回自己。
另一方麵,趙家軍曾經為國出生入死,戍邊百年戰功累累,本應當是舉世敬仰的大英雄,而不是備受辱罵的戰敗之將。
大西北的戰神,不能隕落在異國他鄉。
他要,迎接趙氏的屍骨回家!盤於王被殺的訊息,很快傳開,不僅令整個盤於部落大為恐慌,前線軍隊不戰而敗,潰不成軍,更驚動了鄰國。
汨羅城,地窟。
黑袍男子西烈侯,正與一個穿得花團錦簇的男子對麵而坐。
“什麼,跑了?”花某男執著酒杯的手一頓,不滿地看了跪在地上的戴隸一眼。
戴隸不吱聲。
西烈侯咳了兩聲,似不經意地碰了碰桌上的杯盞,丁零噹啷一陣後,戴隸才收到指令似的開口道:
“飛鷹五個人圍住他,但他為了逃命,將寶藏鑰匙扔出去,我們沒辦法隻能取其一,被他跑了……”
“那鑰匙呢?”花某男急切地問。
“……掉進熔爐裡了。”戴隸沒有抬頭,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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