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方旭東出名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上課,方旭東等人來上課,他剛坐到自己座位上就發現大夥都看著他,其中王海三人的目光似乎還略帶敵意。
敵個雞兒呀.....
你愛當不當,如果給老子我,我還不樂意呢。
第一週主要是理論課學習,作風紀律教育、公安常用法律法規精講、鐵路乘警職責與工作規程、扒竊犯罪概論等。
不同的課程由不同的教官來講,今天講扒竊犯罪概論的是一名五十出頭的老公安,名叫劉誌剛。
觀,儘在
他五十出頭,身材敦實,麵板是長年跑車留下的粗糙暗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但看人時像帶著鉤子,彷彿能一下子扒開你的外表,看到內裡。
他是真正從鐵路一線滾出來的,破過的案子、抓過的賊,比許多年輕乘警跑過的車次還多,後來因傷病原因離開一線來學校當教官,專門教授「反扒」課程。
「今天,講怎麼在車上認賊。」
劉誌剛開口,聲音沙啞,冇有教案也不看講義。他雙手撐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麵孔,那姿態不像老師,更像戰前佈置任務的老兵。
「別指望有什麼秘笈。認賊,靠的是這裡,」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和這裡。」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腦子要活,眼睛要毒。」
劉誌剛滔滔不絕講起來。
「第一,擠門不上車,上車不落座。這是鐵律!你們琢磨琢磨,正經趕車的,誰不是急著找座安頓行李?賊不一樣.....」
「第二,眼是秤,心是賊。你們平時看人看臉,看穿著打扮。咱們乾這個的得學會看『眼風』。普通人的眼神,要麼放空,要麼看風景看人。賊的眼珠子.......」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獨狼少,群狗多!
方旭東聽得很認真,拿著鋼筆還準備做筆記,可聽著聽著心裡卻感到淡淡的失望。
不是劉誌剛講得不精彩,問題是,這和師父給我講的一樣啊......
「好了,」劉誌剛講了大半節課,突然停下看著台下,
「光我說冇用。現在我問問你們:假若上了車,麵對一車旅客,你怎麼能快速瞅出誰可能是『三隻手』?」
教室裡安靜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舉手。
「那我隨機點名。」劉誌剛看著花名冊說:「彭小龍!」
「到!」彭小龍站起來沉聲說道,「你看他們那手,正經人走路,手要麼擺動要麼插兜放鬆。賊不一樣,手總擱在不該放的地方,隨時準備動手!」
他說著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微曲,做了個快速前探又縮回的動作:
「就像我們在部隊摸哨前,手得處在能瞬間發力、又能隨時隱蔽的位置。在車上,你盯那種天熱卻縮著手、總摸著包帶或衣服下襬、或者老用一個不自然的姿勢把手固定在半空的人。」
「還有走路,他們重心虛浮,腳底下像是探雷,跟我們前線摸敵人哨位時一個球樣!你得看整體,看那股勁不對。」
「喂,你們說他講的有道理不?」趙輝又忍不住低聲嘀咕。
「我覺得挺有道理,都是實戰經驗。」孫兵皺著眉思索道。
方旭東也點點頭。
不過話說得重心虛浮,腳底下像是探雷……好像不是這樣吧?
賊畢竟不是戰場的兵。
教室裡漸漸響起細碎的議論聲,有人讚同,也有人小聲嘀咕:
「摸哨?這是抓賊還是打仗?」
「憑感覺?太玄乎了吧。」
彭小龍順著說話的聲音看去,正是王海他們幾個,不過隻是皺皺眉冇說什麼。
似乎看到彭小龍在瞅他們,王海反倒「唰」地站起來,大聲道:「劉教官,我想說說我的看法。」
劉誌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根據教材《刑事偵查學》第二章節和學校下發的反扒學習資料,識別潛在扒竊人員,主要應觀察兩點:
「第一,眼神。扒手眼神飄忽不定,專往旅客衣兜、揹包上瞟,不敢與人對視,這是典型的作案前心理特徵」
「第二,衣著。其衣著常與季節、身份不符,或過於寬大以便藏匿贓物、工具,或故意打扮低調混跡人群,這是為了降低作案時的辨識度。」
劉誌剛聽了,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突然問道:「王海,你是鄭州鐵路警校畢業的?」
「是的!」王海挺起胸脯,一臉傲嬌。
「嗬嗬.....果然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也不錯....坐下。」
等彭小龍答完,劉誌剛又掃視教室:「還有誰回答這個問題?」
方旭東正陷入思考。
他感到有些意外。
在他的記憶裡,警校《刑事偵查學》中關於識別偷竊違法犯罪行為的內容講得很籠統,這並非重點。
想來是鄭州警校作為專業鐵路公安院校,有專門的補充資料。隻是……識別扒手真就這麼簡單?
不對。
後世的刑偵劇裡不是經常出現一個專業術語『異常行為基線』嗎?
其核心邏輯是:任何群體或環境在穩定狀態下,都會形成一種可被觀察和總結的普遍行為模式,即「行為基線」。任何明顯偏離該普遍模式的個體行為,就構成了需要關注的「異常」。
在穿越前喜歡看刑偵劇的方旭東對這個專業術語很感興趣,冇事還專門在網上搜尋一些內容看了看,據說是刑偵界普遍理論。
現在還冇教授?
他正胡思亂想,劉誌剛見冇人再主動發言,又拿起了花名冊:「方旭東!」
「到!」
方旭東猛地回過神,立刻站起來挺直了腰板。
劉誌剛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我聽說你見習時期,獲得過三等功,又參加了12.16聯合專案組,對於破獲此案起了關鍵性作用......說說,你是怎麼認出趙根寶那個凶手的?」
這話一出,教室裡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方旭東身上,連王海三人都坐直了身子。
「去年發生的「12.116」連環殺人案,是最近這幾年京廣線南段少有的兇殺大案,鐵路公安係統雖然在內部檔案裡通報了這起兇殺案,但並冇有寫具體細節。
大家也都好奇,想聽聽這個立過三等功的「地方軍」,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但方旭東的回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