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站長,今天怎麼有空下來走走?」黃新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客氣。
顧德發看了他一眼,臉上似笑非笑:「再不下來走走,怕是大家都要忘了,貨運站還有我這麼個站長。」
說完,他不再理會黃新民,昂首挺胸地揚長而去。
黃新民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眼神死死盯著顧德發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走廊儘頭。
排程室裡的孫**聽到外麵的對話,連忙跑了出來,湊到黃新民身邊低聲說道:「黃站長,剛纔顧站長把 2407次貨列的那個空皮,安排給竹石山的私礦運貨了,這……」
「我都聽到了。」黃新民打斷他的話,淡淡說道。「既然顧站長髮話了,那就按他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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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神冷漠:「我們也別把人逼得太緊,再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可是順達建材那批鋼材,本來已經說好要用那個車皮運輸的。」孫**有些為難地說道。
「順達建材的貨,暫時先放一放。」黃新民淡淡說道,「過年前能發出去就行,我會親自給汪專員解釋的。」
再說顧德發上樓告訴方旭東事情已經辦妥,讓他小舅去貨運室辦理手續。
冇想到這麼順利,方旭東自然很開心:「多謝,顧叔,等把這事忙完,我和我小舅過來給你拜年!」
事情辦完,方旭東趕緊離開,匆匆返回客運站在廣場上找到來回踱步的趙紅旗。
聽到對方搞到車皮,趙紅旗也是一臉驚喜:「可以啊.......東伢子,顧德發辦事也挺利落啊,誰說人家大權旁落?」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說人家還是一站之長,餘威所在。」方旭東回了句又叮囑道。
「好了,不說這些,你趕緊和礦主以及陳廣生聯絡,今天就把各種手續辦好,免得夜長夢多!」
「放心,我現在就趕回礦區!」趙紅旗摩拳擦掌,昨天在車上冇睡好覺的疲憊,現在彷彿已經不存在。
「OK,那我回去睡覺,困死了。」方旭東打了個哈欠。
現在正值春運高峰,方向旅客特別多,昨晚忙乎一夜處理各種問題根本冇睡多長時間。
「東伢子,你回去睡覺,後麵交給小舅辦,你放心!」趙紅旗說完也向貨運站方向走去,他要搭乘到礦區的貨車,這是最節省時間的辦法。
「小舅,貨車司機你認識不?要不我給說一聲?」方旭東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不用.....」趙紅旗頭也冇回,擺擺手。
既然如此,方旭東也冇多說,去宿舍取回自行車回到家簡單洗漱一下倒頭就睡。
這一睡,睡得昏天暗地,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醒來,主要是被肚子餓醒的。
他起床燒了壺開水,泡了一包速食麵,快到六點,姐姐方旭娟和老媽趙紅霞陸續下班回家,徑直走進廚房忙活起來。
自己坐在客廳泡了杯茶,還冇喝一口又有人敲門,方旭東開門一看是小舅趙紅旗。
此刻他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壓低聲音說道:「東伢子,車皮手續全辦好了!陳廣生他們今晚想辦法趕過來,明天就能簽合同、定下來!」
「「好,辛苦小舅,後麵的事情就靠你,我還要上班。」方旭東低聲說道。
「放心,後麵的事情交給小舅,你就等著數錢吧!」
趙紅旗拍了拍胸脯。
「數什麼錢?」趙紅霞從廚房進來,看到自己弟弟和兒子在門口嘀嘀咕咕,就問道。
「數.....數....大姐你聽錯啦,我是讓東伢子幫我買去花城的車票,錢別弄錯了!」
趙紅旗急中生智回了句,又對方旭東說道:「行,我走了!」
「大姐,再見!
「吃完飯再走!」
「不啦....」趙紅旗已經不見蹤影。
「東伢子,你和你小舅乾什麼呢?神神秘秘的?」趙紅霞一臉疑惑。
「冇,冇什麼啊?媽,你們廠西裝生產的怎麼樣了?」方旭東連忙轉移話題。
「嗯,正在按計劃趕工呢,一點都冇耽誤。」
「那就好,多生產點。」方旭東笑著說道,轉身往自己臥室走,「等過完年,咱們在粵省電視台的GG一播,咱們家的西裝肯定供不應求,到時候你們廠就能賺大錢了!」
「嗬嗬,借你吉言,希望能像你說的那樣。」趙紅霞笑著轉過身,繼續往廚房走,可冇過幾秒又猛地反應過來,
「哎?不對啊!我剛纔問他和小舅在做什麼,這小子壓根冇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六,眼看就要過年了。這天早上方旭東和往常一樣,跟車跑完一趟回到家,前腳剛進門後腳就又響起了敲門聲。
他開門一看,又是趙紅旗,這次他背著一個軍綠色的斜挎包,包鼓得滿滿的,像是裝了沉甸甸的東西。
一進門他立刻把門鎖上,將挎包放在茶幾上打打拉開拉鏈,一臉興奮看著方旭東。
「東伢子,看看這是什麼?」
方旭東一看,哎呦喂.....全是一遝遝十元鈔票!
「中介費結了?」
「嗯,一共是18600元,咱們一人9300元!」
方旭東也挺高興。
差點就是萬元戶了!
「點錢,一捆一千塊。」趙紅旗把包裡的錢往外拿。
「餵....別急,把你來回車票錢扣除,不能讓一個人掏腰包,還有給顧站長拜年的費用也要扣除掉再平分。」方旭東提醒道。
「我記著呢,按照規矩,一條煙兩瓶酒,再包個紅包。」趙紅旗立刻說道:「煙就買軟中華,酒嘛....茅台不好搞,五糧液怎麼樣?至於我的車票費那就算了。」
「那不行....以後還要做類似的生意,帳必須算清楚!」方旭東一臉認真。
「行吧行吧,聽你的!」兩人很快分好錢,趙紅旗看著桌子上的堆著的人民幣感慨了句。
「要是以後咱們多搞幾次這種生意,咱們倆很快就能發大財了!.....關鍵還是車皮!」
說到這裡,趙紅旗壓低聲音說道:「對了東伢子,我聽貨運室的人說,那天顧站長特意下樓,當著所有人的麵,強令孫**把空車皮給咱們。你小子,麵子可真大啊!」
「小舅,你錯了。」方旭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不是我麵子大,是顧站長借這件事立威,想看看他這個站長的話,到底還管不管用。」
「這次他借咱們的事,敲山震虎,下次再想找他批車皮,恐怕就冇這麼容易了。」
「那車皮怎麼辦?」趙紅旗有些發愁:「礦石多的很,陳廣生說花城那邊需求量也很大,關鍵是車皮!」
「別急,辦法總比困難多。」方旭東放下茶杯,笑了笑說道。「貨運站一二把手之間鬨矛盾,對我們來說本身就是個機會,我們靜觀其變。」
「不過現在不說這些,開開心心過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