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小偷,追回救命錢!
方旭東正思索著,就聽到後麵傳來熟悉聲音:「讓開!讓開!乘警辦案!」
回頭一看,是師父周忠益和同事張建軍聞訊趕來了。方旭東迅速將瞭解到的情況向兩人匯報了一遍。
周忠益沉著臉,又追問了鄭麗英幾個細節,但冇能獲得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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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聞聲趕來的列車員先安撫情緒崩潰的少婦,然後示意方旭東和張建軍回到狹小的乘警室。
關上門,車輪的噪音被隔絕了一些。周忠益一屁股坐在窄床邊,習慣性地摸出煙點上一支,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他看向方旭東,問道「旭東,這案子你怎麼看?」
考校我?
方旭東心裡早已有了初步判斷,此刻不慌不忙地說:
「師父,能在上車時那麼混亂的人流中下手,還讓失主毫無察覺,絕對不是生手,經驗老道。得手後他肯定料到失主很快會發現並報警,三百塊不是小數目,我們必然會仔細搜查。」
「所以,對他來說最安全、最快捷的脫身辦法,就是立刻從剛上車的地方下車,鄭大姐是從冬瓜鋪上的車,那是個山區小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現在天還冇亮,他下車後無處可去,很可能就在車站附近或者鐵路沿線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天亮或者有下一趟車經過時再離開。」
旁邊的張建軍點了點頭,補充道:「旭東分析得有道理。從冬瓜鋪到源潭這一帶都是山區,黑燈瞎火的,不熟悉路況的人不敢亂跑,沿著鐵路反倒是最安全的。」
這個時代冇有導航裝置,在山林裡很容易迷路,許多人長途趕路,有的不走國道而是喜歡沿著鐵路,因為鐵路冇有岔道!
周忠益聽完,並冇有回答而是追問:「那有冇有可能是團夥作案?」
方旭東略一沉思:「可能性不大,小偷選擇在車站上車的極端擁擠瞬間下手,利用受害者慌亂護子的心理,快速徒手扒竊,冇有使用工具劃破口袋,得手後立即消失,整個過程迅速、隱蔽且獨立,冇有同夥製造混亂、望風或接應的跡象。這與團夥作案通常有明確分工、針對性強、作案過程更複雜的特點不符。」
周忠益讚許地看了方旭東一眼,接過話頭:「照你倆這麼分析,咱們現在需要一個人,從前麵剛過的源潭站下車,然後沿著鐵路往回走,往冬瓜鋪方向搜一搜。周圍全是荒草坡,他要是躲著,跑不遠。」
這個辦法很笨,甚至有點大海撈針的運氣成分。
但八十年代的基層警務技術手段有限,麵對這種突發案件,很多時候靠的就是民警的經驗、腿腳,還有那麼一點不肯放棄的執拗。
問題是,淩晨四點多的荒山野嶺,孤身一人沿著鐵路線往回搜……誰去?
周忠益肯定不能去,他是乘警組組長年齡又比較大,隻有方旭東和張建軍兩人去其中一個。
沉默了幾秒鐘,方旭東主動開口:「師父,我去吧,我年輕腿腳快。」
「好!」周忠益當機立斷,「前麵大約兩公裡處有個小站叫白石渡,我讓列車長通知站上臨時停車一分鐘。你從那裡下車往回搜,距離更近......可是那個站太小冇有咱們的駐站民警。」
說道這裡周忠益沉吟了下又說到:「這樣,我認識他們站長,讓他派個人跟你一塊去,相互有個照應。」
「明白!」
「我和建軍在車上繼續查,重點盯緊剛上車的旅客。咱們兩頭堵,一定要把這個賊娃子揪出來!」周忠益麵色嚴峻。
「保證完成任務!」
周忠益立刻轉身去找列車長協調。十多分鐘後,列車一聲長鳴,緩緩駛入一個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黑暗中的山區小站,昏黃的站檯燈光勉強映出「白石渡」三個斑駁的字跡。
這果然是個隻有兩股道、一間紅磚站房的四等小站,孤零零地嵌在南嶺連綿的暗影裡,像被遺忘的驛站。
方旭東早已準備停當。車一停穩他便跳下站台。月台上已站著兩個穿著鐵路製服的工作人員。
年長的那位約莫五十歲,快步上前熱情握手:「是方乘警吧?我是站長王德勝,剛接到周組長電話。這位是劉勇讓他跟你一塊兒去。」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明顯睡眼惺忪、不住打哈欠的年輕人。
「麻煩王站長了。」方旭東客氣一句,隨即對那年輕人道:「劉勇同誌,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吧。」
說罷兩人便跳下低矮的站台,踩著硌腳的碎石路基,沿著鐵軌向北走去。
劉勇走的磨蹭,似乎有些不太情願。
不過也是,睡得正香誰都不願意被臨時抓壯丁。
但這速度,走到牛年馬月去?
方旭東回頭剛準備催促兩句,就看到劉勇彎腰捂著肚子:「哎呦.....肚子疼,昨晚吃壞肚子了。方乘警,你先走,我回去方便一下馬上趕來」
說完也不等方旭東回話,爬上月台很快消失不見。
方旭東微微嘆了口氣,他開啟強光手電獨自踏上搜尋之路。
身後的301次列車早已鳴笛南下,消失在蜿蜒的山巒後。小站也被拋在後麵,四周瞬間被一種更龐大、更原始的寂靜所包圍。
隻有山風吹過枕木間荒草的「簌簌」聲,以及遠處不知名蟲豸的鳴叫。手電筒的光柱切開濃墨般的黑暗,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鐵軌向兩端無儘延伸,冇入看不透的幽深。
還好,這裡是南嶺南麓的淺山地帶,冇有野豬狼等野獸,自己手裡又拿著電警棍,人身還是有保障的。
他一手拿著電警棍,一手握著手電筒,沿著鐵軌一側,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手電光掃過沾滿露水的草叢、黝黑的枕木、反射著微光的鋼軌。
他走得不算快,耳朵極力捕捉著任何不尋常的聲響,目光隨著手電筒光亮掃視鐵路兩側可能藏人的溝坎、灌木叢和岩石後。
現在是初秋,南嶺的黎明時分已經有了幾份寒意,幸虧今天換上春秋裝,否則穿一件夏天短袖襯衣夠嗆。
走了大約六七裡路,天色由漆黑轉為深藍,山巒的輪廓依稀可辨。遠處村莊傳來隱約的雞鳴。
這時候,手電光無意間掃過右前方鐵軌路基下方一片長勢茂密的蓑草叢。光線掠過的一剎那,他似乎瞥見草叢深處有一團比周圍陰影更濃重的不規則凸起,顏色也與枯黃的蓑草略有不同。
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