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起眼但卻是暴利的生意
一切都過去了。
好好珍惜現在吧。
珍惜身邊所有愛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
方旭東大踏步向站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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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什麼也不用想，好好悠閒地度假。
三天假期結束，他返回崗位又開始自己的工作。
震驚全國公安係統的8·7槍枝失竊大案，隨著逃犯李興峰被當場擊斃，正式宣告全案告破。
警方從302次列車上起獲了李興峰遺留的旅行包，裡麵完好存放著剩餘的手槍、子彈和手榴彈，所有被盜軍械全部追回，未再造成任何次生危害。
公安部對此次追捕行動中的立功人員正式下達嘉獎命令：301次列車乘警組榮獲集體三等功；乘警組長方旭東、刑偵支隊刑警蘇芸、野豬凹站駐站民警張建軍，三人一同榮立個人一等功，方旭東正式成為乘警組組長。
張建軍在行動中因公負傷，左腿高位截肢，被鑑定為一等傷殘。按照國家政策，他每月領取傷殘保健金，因身體原因調離公安係統，等徹底康復後組織上另行安排適合工作。
處裡特意在單位大禮堂舉辦了一場隆重的表彰大會，張建軍穿著筆挺的警服，拄著一根木質柺杖，緩緩登上領獎台。
這是他最後一次穿警服。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九月中旬，學生都已經開學，天氣也冇前段時間那麼熱。
這天一早，方旭東跟車抵達花城，休整了一上午，中午吃過午飯，跟張勇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背著帆布挎包，匆匆離開了單位，當然不忘記把相機裝上。
他要去找美院晏央央。
如今的他，越來越貪戀和這個姑娘待在一起的時光。
和她在一起，冇有列車上的枯燥奔波，冇有追捕凶犯的驚心動魄，更冇有郴江生意場上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隻是安安靜靜地聽她講些瑣碎小事，家裡的日常、學校的趣事、還有那些天馬行空的服裝設計想法，方旭東就感到很安心。
晏央央也很喜歡方旭東，看到他很開心。這不，他來了姑娘立刻換了件裙子，乖乖跟他出了學校大門。
至於逃課？
現在對她而言也是家常便飯了。
兩人在街上走著，方旭東看著姑娘穿的裙子，正是上次在坪石鎮看到的那件裙子，暖白，左胸繡著下半朵纏枝牡丹。
「央央，你設計的裙子，利華公司採用了嗎？」方旭東問。
「嗯嗯————我正要告訴你呢，我和麗薩商量後，對有些區域性細節進行了修改，他們就採用了，4000塊港幣也存到他們給我開的香江銀行帳戶裡啦。」
姑娘興奮說著：「我回去把這件事告訴我爸媽，他們也驚呆了啊，哈哈......我比我爸媽賺的都多！」
看著姑娘開心的樣子，方旭東打趣道：「那......央央，你現在可是小富婆了，你得請客哦。」
「好啊，今天的花費我全部出！」姑娘很豪爽。
「那我今天可要吃大戶嘍.....
兩人先到曉港公園溜冰，然後又乘車去江南西逛街，這裡是比較有名的商業街，到了下午快六點，兩人肚子都餓得咕咕叫，準備去吃飯。
「阿東，我這次請你大餐，保證你冇吃過的！」姑娘一臉神秘。
「什麼大餐？」
「你去了就知道啦。」
晏央央拉著方旭東的手，拐進街邊一棟氣派的大樓——江南大酒店。
這是開業才兩年的新式酒店，樓高十九層，在彼時的江南西，是當之無愧的地標建築，來往的都是衣著體麵的人。
方旭東跟著晏央央上了二樓，推開餐廳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竟然是間西餐廳！
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窗邊垂著米白色的窗簾，遮住了一半下午的陽光。十來張方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麵擺著小玻璃瓶，插一朵紅色康乃馨。
餐廳儘頭有個吧檯，後麵站著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員。吧檯旁邊的櫃子裡擺著幾瓶洋酒，商標朝外。
方旭東認出了，竟然是人頭馬！
這就是姑娘嘴裡的大餐？自己冇吃過？
不過也是，改革開放冇幾年，西餐估計一般老百姓見都冇見過，更別說吃了。
不過，對於方旭東這個穿越者而言都稀鬆平常了。
這裡估計價格也不菲吧？
不值得.....西餐有什麼好吃的？
但姑娘可是興致勃勃，她告訴方旭東，之前父母帶她來過一次，環境好是好就是價格太貴，爸爸吃完之後直唸叨，說再也不來了。
「不過嘛.....我賺錢，我請你！隨便點！」姑娘很是豪爽。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員立刻遞上選單。
晏央央怕方旭東冇來過西餐廳，不會點菜，主動拿過選單，熟門熟路地點了黑椒牛扒、奶油蘑菇湯、雜菜沙拉、蛋撻，還有兩份冰激淩甜點，最後要了兩杯現磨咖啡。
一頓下來，合計四十五元六角。
這筆錢，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菜上來，晏央央又熱心教方旭東用刀叉，看到姑娘開心的樣子，方旭東就假裝不懂任由她折騰。
開心就好。
兩人又邊吃低聲聊天，來這裡吃飯人其實很少，整個餐廳冇幾個人，就在這時，方旭東瞥見門口走進來一對男女，男人穿著淺色T恤、西褲，身姿挺拔，女人燙著時髦的波浪卷，一襲修身長裙，氣質明艷。
方旭東微微一怔。
他一愣....
哎呀，這不是大半年冇見的大院子弟李誌朝嗎？
旁邊那個女郎，就是上次在友誼商店見到的，叫劉麗？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看起來不太像夫妻？
朋友？
同事上下級？
都不太像。
李誌朝也一眼看到了方旭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挽著劉麗走了過來：「方警官，這麼巧，和朋友一起吃飯？」
「是啊.....」方旭東大大方方站起來，和對方握了個手又介紹晏央央：「晏央央，美院學生。」
「這位是李誌朝，李老闆。」去年見麵時，李誌朝還在做進口汽車的生意，如今不知又在經營什麼，方旭東便含糊地介紹了一句。
李誌朝的目光落在晏央央身上，上下輕輕打量了一番，心裡暗暗讚嘆，方旭東的眼光是真不錯，這姑娘容貌清秀、身姿挺拔，身上還帶著一股讀書人獨有的清雅書卷氣，十分出眾。
旁邊的劉麗也在打量晏央央，不過她卻看中姑娘身上穿的這套裙子。
這條裙子清白淡雅，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典味道。
好像從未在商店見過？
友誼商店也冇有？
於是忍不住問道：「央央姑娘，你這裙子是哪裡買的？進口的嗎？」
「哦，不是的。」晏央央靦腆地笑了笑，實話實說，「是我自己設計、自己做的。」
「你會做裙子？」劉麗感到很驚訝。
「央央是學服裝設計的，不光給我母親的服裝廠設計款式，還給香江的利華製衣設計了一整套青花係列，身上這件，就是其中之一。」方旭東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麼好看。」劉麗由衷讚嘆，笑著說，「等利華製衣的裙子上市了，我一定買一套穿。」
既然碰上了，不如拚一桌一起吃？也熱鬨些。」李誌朝笑著提議。
雖然是西餐，但大家其實按照中餐禮儀。
「行，」方旭東很爽快地答應了。
於是晏央央和方旭東坐一起，李誌朝也點了兩份西餐，和劉麗坐在對麵，四人邊吃邊聊。
「李老闆，你這次又是來花城出差？」方旭東隨口問道。
上次見到李誌朝，他就是說他從燕京來花城出差。
李誌朝聽了微微一笑，用白手帕擦了擦嘴，說道：「不，我現在鵬城開了家外貿公司，花城這邊有業務往來。」
「哦......李老闆，你做什麼外貿生意？進口彩電、冰箱、錄影機？」
這三樣，是當下最火爆、最暴利的生意，隻是需要拿到國家配額和批文，一般人根本做不了，可對李誌朝這樣的大院子弟來說，在鵬城有人脈、有背景，自然不是難事。
冇想到李誌朝輕輕搖了搖頭：「不是那些，剛纔聽你說你母親開了一家服裝廠？我做的生意，和服裝廠還有關係。」
「服裝？不，是布匹？」方旭東立刻明白過來。
這個年代，國內的布匹同樣緊缺，大量依賴進口！
改革開放之後，全國各地的服裝廠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對布匹原料的需求暴增。除了普通的的確良滌棉，高檔一點的滌綸、腈綸布、印花布，國內產能不足，織線、染色的工藝也比國外差了一大截，所以大大小小的服裝廠，都搶著用進口布匹。
方旭東母親趙紅霞的「麗影」係列，一部分用的就是進口布匹，成衣價格也偏高。
但儘管如此，老媽想擴大生產還買不到進口布料。
進口布匹，對於進口商而言，這是暴利！
聽說一匹布三十米左右，進價不過三百塊，轉手就能賣到四百五到五百塊，一匹就能賺一兩百。一貨櫃能裝幾百匹，能賺幾萬塊。
在這個年代那也是個不小的數目！
當然，和進口家電、汽車一樣，進口中高檔布匹，必須有國家商業部核發的進口批文！
就算有了批文想出省銷售，還得有商業部的《準運證》，湘省那邊，統一由省紡織品公司代為申領。
雖然是代申領，商業部還是把一些小批額的跨省銷售審批權力下發給各省，以減少部裡的工作量。
這些門道方旭東以前不知道，都是聽母親趙紅霞唸叨，才慢慢記在心裡。
冇想到，李誌朝竟然做起了布匹進口的生意。
「恭喜李老闆了，這可是穩賺不賠的好生意，要發大財了。」方旭東笑道。
「嗬嗬，算不上發大財，混口飯吃罷了。」「比起之前做進口汽車，布匹生意穩妥得多。」
那當然。
進口汽車可是犯法的！
就去年那事，海南地區領導被撤職，有的還直接被判刑！
乾這個就保險多了。
方旭東想到老媽的服裝廠，心一動，試探著開口問道：「李老闆，你手裡的進口的低彈滌綸斜紋呢，能不能勻一部分到郴江？我母親的服裝廠，正好長期需要穩定的高檔進口布匹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