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嗎？”陸行川反問。
她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地扔出一句氣話：“你既然這麼想把我栓在你的視線範圍之內，那你乾脆讓我代替顧深算了。做你的特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威風啊。”
她本意隻是想用這種略顯離譜的玩笑來表達自己想要保持獨立、不願被過度保護的態度。畢竟顧深的位置，那是跟著陸行川從接手初期一路殺出來的開國功臣，怎麼可能輕易換人？
然而，她話音剛落，偌大的辦公室裡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陸行川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因為她這句“大逆不道”的玩笑而產生一絲波瀾。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某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片刻後，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清晰的字眼。
“可以。”
沈葭依愣住了。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說，可以。”陸行川站起身來，雙臂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逼近她，“如果你想坐顧深的位置，我現在就可以讓人事部下調令。至於顧深，歐洲那邊正好缺個大區總裁，他去歷練幾年也不錯。”
話音剛落，剛回到座位上的顧深，沒來由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突然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而坐在辦公室裡的沈葭依，此刻也慌了。
她看著陸行川那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的眼睛，知道自己闖禍了。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對待公事，他絕對的一言九鼎、言出必行。隻要她現在點一個頭，明天天極集團的人事公告就會掀起軒然大波。
“陸、陸行川，你瘋了？”她難得地結巴了一下，剛才那股遊刃有餘的聰明勁兒瞬間漏了氣，“我就是隨口一說！顧特助對集團的運作瞭如指掌，我一個一直在分公司做業務的人，怎麼可能接得住他的盤子？你別拿集團的管理開玩笑！”
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終於破功的模樣，陸行川眼底那層緊繃的冷硬終於化開，眼角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愉悅笑意。
“不是你要代替他的嗎？現在又不敢了？”他周身鬆弛地靠回椅背上，像個終於把獵物逼進死角的獵手。
沈葭依咬了咬牙，意識到自己是被這個腹黑的男人給繞進去了。他故意順著她的話說，就是為了堵死她所有退縮的藉口。
“你明知道我是開玩笑的。”她瞪了他一眼，這男人怎麼床上和床下兩個樣。
不過，玩笑歸玩笑，但此刻擺在她麵前的，確實是她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擇。
戰略部，和秘書處。
這兩個部門對她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戰略部，那是離集團“宏圖”最近的地方。
它負責製定整個天極集團未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發展方向，評估重大的併購案，分析行業趨勢。如果說天極是一艘航空母艦，戰略部就是它的雷達和導航儀。進入那裡，意味著她將徹底脫離基層的泥沼，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個商業帝國的運轉，管的是長遠的規劃，玩的是大格局的博弈。
而秘書處，則是離集團“權力”最近的地方。
它雖然不負責具體的業務，但它是最高管理層的中樞神經。所有重要的決策從這裡發出，所有核心的情報在這裡匯攏。它是總裁意誌的延伸，管的是最高效的執行。在秘書處，她能以最直接的方式參與到陸行川的每一次決策中，學到最頂級的商業手腕。
一個是“腦”，一個是“手”。
怎麼選？
沈葭依的此時此刻的腦海裡，正在天人交戰。
陸行川也不催她。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貫穿在野心與困頓的神色明明滅滅。他喜歡看她野心勃勃的樣子，喜歡看她在權力和慾望麵前展現出的那種生機勃勃的掙紮，也喜歡她的欲求不滿，無論在白天還是晚上。
“其實，”過了許久，沈葭依終於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褪去了所有的慌亂，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鋒芒的明朗，“無論選哪個，最終的結果，都是你贏了，對吧？”
她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隻要她接下其中任何一個offer，她就如他所願，徹底走進了他畫好的圈裡，被他牢牢地護在羽翼之下，也拴在目光所及之處。
陸行川沒有否認，深邃的目光鎖住她，坦蕩而霸道：
“我的人，自然要放在我自己的地盤上，才最安心。”
她把檔案輕輕合上，沒立刻表態，隻問：“那為什麼是這兩個部門？”
“因為都適合你。”陸行川說。
“怎麼適合？”
陸行川看著她，像是早就等著她問這個問題，語氣不疾不徐地給她拆開來講。
“戰略部適合你，是因為你夠敏銳。”他說，“你看問題，不是隻看眼前這一攤。你能從一個業務點，迅速反推出後麵的資源配置、組織摩擦和未來空間。隻是目前的平台還小，視角不夠高。到戰略去，你可以全盤瞭解集團各個部門和分公司的戰略，這樣視野會更遠，格局會更高。”
沈葭依聽著，沒接話。
可她心裡知道，他說得對。
“至於秘書處，”陸行川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是因為你節奏感很好。”
“節奏感？”
“嗯。”他淡淡道，“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跟在決策層身邊做事。秘書處看起來像是上傳下達，實際上最重要的是判斷輕重緩急、把控節奏、處理資訊差。你應變快，也穩，知道什麼時候該頂上去，什麼時候該往後收。這一點，很多你這個年紀的人做不到。”
他說這些的時候，沒有半點哄她的意思。
更像是在非常冷靜地替她剖開這兩個崗位的本質，讓她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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