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的門在身後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將外麵的世界連同所有的理智一併隔絕。
這是沈葭依第一次踏入陸行川的私人領地。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幾縷稀薄月色,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周遭的輪廓。
這裡的陳設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種冷硬、極簡卻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而視覺的絕對中心,便是那張森嚴而巨大的床榻,它鋪著深灰色的真絲床品,猶如暗夜裡的一方孤島,靜靜地盤踞在房間的正中央。
沈葭依還沒來得及看清更多細節,一陣天旋地轉間,陸行川已經大步走到了床邊。他雙臂一鬆,幾乎是帶著幾分失控的力度,將她整個人拋進了那片柔軟之中。
“啊……”
她陷進鬆軟的床褥裡,下意識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直直的看向陸行川——他站在床邊,低頭解著襯衫的袖口,動作不快,卻很沉,把袖口折起來,抬起眼,和她的視線對上。
沈葭依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動作,宛如一種無聲的邀約,陸行川本來尚存一絲理智,現在卻全無忌憚。
他俯下來,一整個人的重量隨著一張網一樣的黑影一起壓了下來。
沈葭依的呼吸在那一刻亂了。
他的氣息,還有那件被鬆開了幾顆釦子的襯衫領口,他深如寒潭的眼神,這一切都彷彿是褪去了所有的剋製之後,才會露出來的、真實的、燙人的東西。
她感覺到他低下頭,嘴唇從她耳邊劃過,極輕,極慢,帶著一點有意為之的、漫不經心的殘忍,讓她的整條神經從那一點開始,無聲地繃緊。
“沈葭依,”他在她耳邊開口,聲音低啞,“你在想什麼。”
在這令人窒息的曖昧與拉扯中,她的腦海裡忽然毫無預兆地閃過了今天趙曉棠對她說過的話。
“葭依,你這個人啊,就是活得太清醒了。你總喜歡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腦子裡做好計劃,確認萬無一失了,再進行下一步。可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理、最難有計劃的東西。你站在原地是算不出結果的。你得往前走一步,才知道你想要走的下一步,究竟該邁向哪裡。”
當時,沈葭依對這段話似懂非懂。
可是現在,在這個幽暗的房間裡,在這張寬大的床上,被陸行川這樣強勢而又珍視地圈禁在身下,她突然懂了。
計劃?理智? 在絕對的荷爾蒙和排山倒海般的情感雙擊下,那些東西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根本無法預測陸行川下一秒會做什麼,更無法控製自己此刻誠實戰慄的身體和渴望靠近的心。
這一刻,她把那些計劃,那些權衡,那些還沒想清楚的東西,全部放下了。
因為沒有什麼,可以戰勝這一刻,她也想要他。
她抬起手,繞過他的頸後,輕輕地,往下帶了一點。
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地觸碰到她頸側那個位置,那裡的麵板薄,敏感,他似乎知道這一點,停在那裡,用指腹緩緩地描了一下,她的呼吸在那一刻輕輕亂了一下,來不及收,他已經感覺到了,低頭貼著那裡,她閉上眼睛,手指往他背上收緊。
“你確定嗎?”
“嗯......”
睡衣的第一粒釦子在某個時刻悄悄鬆開了。
她沒有阻止,她感覺到他的嘴唇從那裡劃過,慢的,輕的,卻像是把一枚印記留在那裡,留完了,又往下移了一寸,再一寸,每一寸都是他的,他知道這一點,她也知道這一點——
沈葭依緊緊攥著身下的深灰色床單,在缺氧的眩暈中,理智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她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緩緩鬆開了緊咬的牙關,由著他長驅直入。
隨後,她抬起雙手,試探著、卻又堅定地攀上了他寬闊的後背。
窗簾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道細縫。
初秋的夜風把那道縫吹開又合上,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窗外的星光隨著那個縫隙,在地板上落下一點,又收走,落下,又收走。
床頭那盞燈,亮了很久,很久。
然後,在某一刻,熄了。
房間裡徹底暗下來,夜色從窗簾的縫隙裡漫進來,把這個空間裡的所有輪廓都渡成了深藍,模糊,柔和,像水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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