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初夏的江城褪去了白日的燥熱,隻剩下霓虹在夜空中氤氳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晚上十點。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天際中心的樓下。
陸行川徑直去了天極文化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偌大的天極文化辦公區裡一片漆黑,所有的工位都已經人去樓空,唯獨走廊最盡頭,那個掛著“AI創新策略中心”牌子的玻璃隔間裡,還亮著明亮的白熾燈光。
陸行川沒有立刻走過去。
他站在辦公區邊緣的暗處,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那麵透明的玻璃幕牆,他靜靜地看著那個坐在電腦前的女人。
沈葭依的頭髮極其隨意地用一支黑色水筆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修長的脖頸邊。電腦螢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勾勒出她極其專註、甚至帶著幾分殺氣的神情。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偶爾停下來,咬著下唇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模型,眉頭微微蹙起。
她正在復盤今天三部交上來的結算資料,每天最興奮的就是看到了——有進賬!
陸行川站在陰影裡,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他看慣了商場上那些精緻到頭髮絲的所謂名媛,但此刻,看著這個在初夏深夜的辦公室裡、為了野心和籌碼拚盡全力的女人,他眼底那抹極度剋製的溫柔,卻不可遏製地蔓延開來。
她打贏了這麼漂亮的一仗,卻依然沒有絲毫的鬆懈。
陸行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一刻。
以她這種一旦工作起來就六親不認的拚命程度,估計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
他拿出手機,給剛剛把他送到樓下的顧深發了一條簡短的指令:“幫我給莫爾頓的吳總打電話,打包兩份M9級肋眼牛排,帶一瓶他們酒窖裡最好的勃艮第紅酒。儘快送到天際中心三十八層天台的玻璃花房。”
發完資訊,陸行川沒有離開,依然站在那片暗影中,極其耐心地注視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手機微微震動,顧深發來訊息,說外賣已經妥帖地佈置在了天台花房。
而恰好在此時,玻璃房裡的沈葭依似乎也終於敲下了今天最後一個回車鍵。
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摘下防藍光眼鏡,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高高地舉起雙臂,閉著眼睛做了一個極其舒展的拉伸動作。那件緊身的白襯衫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極其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身。
陸行川眸色微暗,喉結細微地滾動了一下。
他轉身,邁開長腿走向了通往頂樓天台的安全通道。
走到天台門口時,他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對話方塊,手指在螢幕上極其利落地敲下了三個字,點選傳送:
來天台。
……
玻璃辦公室裡,“嗡”的一聲輕震,打破了寂靜。
剛準備收拾東西下班的沈葭依,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機螢幕。
當看清那條微信訊息,以及那個黑色頭像時,她的瞳孔極其不受控製地收縮了一下。
就這麼毫無鋪墊、極其霸道的三個字。
沒有問候,沒有解釋,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深夜對自己的臣屬發出一道不容違抗的召見指令。
沈葭依愣了兩秒,隨即便感覺到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她冷哼了一聲,“啪”的一聲,將手機直接倒扣在了桌麵上!
她還沒有從白天下午在茶水間裡接收到的那些資訊中走出來。任薇那興奮的聲音還在她耳邊回蕩——“大老闆不僅自己來,還會帶他的女朋友一起出席。”
沈葭依真的想對他翻白眼,他現在來幹什麼?算算時間,那個高階的晚宴應該剛剛結束吧? 前一秒還在跟門當戶對、舊情復燃的“白月光初戀”推杯換盞;這一秒宴會剛散,就馬不停蹄地跑來公司,半夜三更約一個女下屬去天台?
怎麼,是剛吃完頂級法餐覺得有些膩,所以來視察一下底層的加班牛馬,找點新鮮感嗎?
“時間管理大師,渣男!”沈葭依咬了咬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低聲罵了一句。
她把手機推到桌角,沒有回。
椅子也沒有動。
窗外,天極文化的樓道裡,值班保潔推著小車從走廊盡頭慢慢走過來,橡膠輪子碾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滾動聲,單調,重複,像這棟樓裡所有深夜仍在堅守的人共同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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