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蓄意偏愛
沈葭依輕輕“嗯”了一聲，心裡最後那點彆扭，也就這樣散了。
隻是她沒想到，陸行川沉默片刻後，竟然又往下說了一句：“其實一開始，我沒打算公開。”
她抬頭看向他。
陸行川手裡的筷子停了停，神情比剛才更沉靜了一點。
“你提隱婚的時候，我答應了。那時候我覺得，隻要你舒服，隻要不影響你的工作，不公開也沒什麼。”他頓了頓，像是在對自己的舊想法做一次不帶遮掩的復盤，“但後來我發現，那種‘沒什麼’，本身就是問題。”
沈葭依怔了一下，沒出聲。
“前幾天劉晉成跟我說了一句話。”陸行川抬眼看著她，目光沉穩又直接，“讓我意識到，我覺得自己是在尊重你的選擇，但在外人眼裡，也可能是我預設讓你一個人去承擔那些曖昧不清的代價。”
這句話落下來，餐廳裡一時安靜得隻剩下湯匙輕碰瓷碗的聲音。
沈葭依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
她幾乎立刻就明白，陸行川所謂的“代價”是什麼。
是流言，是揣測，是那些說不清、也最傷人的議論。是一個女人明明正大光明地站在那裡，卻因為關係不能見光，於是所有人的想象都可以往最輕浮、最不體麵的方向去延伸。
“他說完以後，我確實檢討過。”陸行川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我忽然就能理解，當初伯父為什麼會對‘隱婚’這個決定發那麼大的火。”
陸行川的眼神變得極其溫柔，隔著餐桌，他伸手覆上沈葭依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一個女孩子的名譽和安全感更重要。你嫁給我，是光明正大、順理成章的事，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我之前覺得順著你就是尊重你，卻忘了我身為丈夫，對你最大的尊重其實是最堂堂正正的身份認可。”
聽到“伯父”兩個字，沈葭依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陸行川繼續道：“沒有什麼比女孩子的名譽更重要。你嫁給我，不是見不得光，也不該被任何人用一種模糊不清的方式去定義。”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感，甚至語氣仍舊是他慣有的冷靜剋製。
可偏偏就是這種剋製，最讓人動容。
因為他不是在說一句好聽的話給她聽。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承認——這件事上，他之前確實考慮得不夠周全，而現在，他願意改，也已經改了。
沈葭依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天已經很平靜了，白天在辦公室裡，她可以冷靜解釋，可以從容應對，可以把一切都處理得妥妥帖帖。
可到了這一刻，坐在家裡，坐在這張餐桌前，聽見陸行川用這樣平實的口吻把那些她從來沒真正說出口的委屈和顧慮都點明，她心裡某處最柔軟的地方還是輕輕陷了下去。
她低頭笑了笑，像是想把那點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下去。
過了幾秒，她才輕聲說：“你知道嗎？那天我爸走的時候，專門跟我說了一句。”
“什麼？”
“他說，”沈葭依學著父親那種明明彆扭又非要端著的語氣，“為什麼你不讓他改口叫爸爸，還是伯父伯父地喊。”
話音落下，陸行川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那種停頓非常短，短到換個人可能根本察覺不到，可沈葭依還是看見了。
他意識到，沈父在意的不是一句稱呼。
那裡麵有長輩對女兒婚姻名分的看重，也有一種不願意明說卻一直壓在心裡的遺憾——既然你們已經是夫妻，為什麼他還像個站在門外的人。
陸行川看著她，眉心輕輕蹙起：“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沈葭依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失笑：“這也值得專門告訴你？”
“值得。”
他說得斬釘截鐵。
下一秒，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直接伸手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
沈葭依還沒反應過來：“你幹嘛？”
陸行川已經熟練地翻到了通訊錄，指尖一點，把電話撥了出去。
她一下坐直了：“陸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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