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主動認錯
晚上回到半山雲頂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落地窗外，江城的夜景像一整片安靜燃燒的星海，遠處高架橋上車流不斷，燈帶一樣蜿蜒伸向城市深處。屋子裡卻很安靜，玄關隻留了一盞暖黃的小燈，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飯菜香，像是有人提前把這個夜晚妥帖地安頓好了。
沈葭依換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而是神經綳了一整天之後，終於從人群、目光、打量、揣測裡抽身出來的疲憊。白天在公司時她不覺得，一路把事情處理完，開會、溝通、回應、定調......
直到回到家裡，周圍安靜下來，那種遲來的消耗感才一點一點漫上來。
她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抬手按了按肩頸，剛抬頭，就看見陸行川從餐廳那邊走出來。
他已經換了家居服，深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少了白天在辦公室裡那種鋒利的壓迫感，燈光一落，眉眼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看見她進門，他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判斷她今天到底是精疲力盡，還是隻是表麵淡定。
“回來了？”他伸手接過她的外套，語氣很自然。
“嗯。”
“洗手，吃飯。”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立刻追問她今天在公司怎麼樣，隻是先把她從那個高強度的白天裡，往家裡的節奏裡帶。
沈葭依應了一聲，走進洗手間的時候，鏡子裡映出一張略帶倦意卻又隱隱發亮的臉。
她盯著自己看了兩秒，忽然有點想笑。
公開後的第一天，竟然就這樣過去了。
沒有她原本設想中的失控，沒有兵荒馬亂，也沒有她曾經最擔心的那種**裸的惡意圍堵。風浪不是沒有，隻是大多數都被擋在了她的疆域之外。
想到這裡，她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撲在手腕上，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飯。
三菜一湯，不算多，卻都是她愛吃的。清炒蘆筍，蒜香蝦仁，一道小火慢燉出來的菌菇雞湯，旁邊還放了一碟她最近總唸叨著想吃的糟鹵小菜。米飯是剛盛出來的，熱氣還沒散，燈光落在瓷白的碗沿上，連這種最普通的日常都被襯得格外安穩。
沈葭依坐下的時候，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這幾個月她工作忙，陸行川也不見得比她清閑，很多時候兩個人都在各自的高壓節奏裡奔波。可奇怪的是，隻要坐到這張桌前，聽到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她就總有一種生活終於真正落地了的感覺。
陸行川給她盛了碗湯，推到她手邊，像是終於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才開口問：“公開第一天，感受如何？”
沈葭依接過湯勺，先低頭喝了一口。
雞湯燉得很鮮，熱氣順著喉嚨一路往下，整個人像是都鬆了點。
她想了想，才開口：“比我想象中平靜。”
陸行川抬眼看她。
“早上剛到公司那會兒，我其實有點被嚇到了。”她夾了一隻蝦仁放進碗裡，語氣平靜，卻還原得很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尤其是那些平時跟我也沒什麼交集的人，那個感覺……不是單純的八卦，也不是打量，反而像是忽然之間把我放到了一個他們不太敢靠近的位置上。”
陸行川沒說話，隻是安靜聽著。
“Linda一開始問我公開後的感受，我還愣了一下，後來她把論壇開啟給我看，我才知道你動作這麼大。”說到這裡，沈葭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似笑非笑，“托你的福，我今天算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一夜之間全公司都知道。”
陸行川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明顯是想笑，但忍住了。
沈葭依繼續說下去：“不過真正到晨會的時候，反而沒我想的那麼糟。大家都很理智。驚訝肯定有，但接受得也快。尤其是戰略部這邊，本來就是一群隻認結果和能力的人，我跟他們把話說開以後，他們也就明白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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