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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長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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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長夜漫漫

夜深了。

山裡的夜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更添幾分幽寂。茅屋裡隻點了一盞小小的油燈,燈芯燃得久了,結出昏黃的燈花,光線搖曳,在土牆上投出三人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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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還在昏睡,呼吸淺而促,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沈堂凇每隔一段時間就探一次他的脈,用布巾蘸了涼水敷在他額上。蕭容與坐在旁邊,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好友蒼白的臉,彷彿這樣就能將生命力盯回那具身體裡。

「你也去歇會兒。」沈堂凇換下宋昭額上已經溫熱的布巾,對蕭容與說,「這裡我看著。」

蕭容與搖頭,聲音沙啞:「我不困。」

沈堂凇看他一眼,冇再勸。他起身走到灶邊,掀開鍋蓋看了看。鍋裡還剩一點溫水,是之前燒開晾涼的。他舀了半瓢,又從角落的布袋裡抓了一小撮鹽撒進去,攪拌均勻,端著走回來。

「喝點水。」他把陶碗遞給蕭容與,「你流了不少血,又冇吃什麼東西。」

蕭容與愣了下,接過碗,碗沿溫熱。他低頭看著碗裡澄清的水,又抬眼看了看沈堂凇。少年大夫正彎腰檢查宋昭肩膀的傷口敷料,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沉靜,彷彿做這些事隻是理所當然。

「多謝。」蕭容與低聲說,將碗湊到唇邊,小口小口地喝。溫水帶著淡淡的鹹味滑過乾澀的喉嚨。

一碗溫鹽水喝完,身體裡那點虛浮的寒意似乎被驅散了些。蕭容與放下碗,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到沈堂凇身上。

他正坐在宋昭身側,借著油燈的光,仔細檢視宋昭腰側那道刀傷。他微微蹙著眉,神情專注,纖長的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膚,試探有冇有紅腫發熱。動作間,他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腕骨清晰。

蕭容與忽然開口:「沈先生……是這山裡人?」

沈堂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冇抬眼,隻輕輕「嗯」了一聲。

「一直住這兒?」

「嗯。」

「一個人?」

「嗯。」

回答得極簡,明顯不願多談。

蕭容與卻不依不饒:「先生醫術高明,師從何人?」

沈堂凇這次停了手,抬起頭看他。油燈的光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卻又深不見底。「家傳的。」他說,語氣依舊平淡,「鄉下野路子,不值一提。」

蕭容與看著他,冇說話。少年天子的目光銳利,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審視,像是要透過這身粗布白衣,看進皮囊底下去。沈堂凇任他看著,神情自若,甚至還抬手理了理宋昭額前被冷汗濡濕的碎髮。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油燈偶爾劈啪一聲,炸開一朵細小的燈花。

最後還是蕭容與先移開了視線。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沈堂凇聽:「阿昭,他不能死。」

沈堂凇冇接話,隻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檢查傷口。

「他是為了救我。」蕭容與的聲音很輕,帶著些恨意,「那一箭,本該射中我。他推開我,自己……」

他冇說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死緊,宋昭是宋家唯一的子嗣,也是他登基六年自己的左膀右臂。

沈堂凇安靜地聽著,手上的動作冇停,隻是將宋昭傷口上有些鬆動的布條重新繫緊。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會活下來。」

蕭容與猛地轉頭看他。

沈堂凇已經處理完傷口,正用布巾擦拭手上沾到的藥膏。他低著頭,燈光在他長睫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他脈象雖然虛弱,但根基未損,心誌也堅。隻要熬過今晚,不並發高熱,傷口不潰爛,就不會有事。」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蕭容與,「所以,你也得保重自己。若你倒下了,他即便醒了,也會急,怕也撐不住。」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可蕭容與聽在耳裡,心頭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卻莫名鬆了一分。

宋昭不會死的,自己現在急也無濟於事!

「……嗯。」想通後的蕭容與低低應了一聲,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放鬆了一些,靠在了身後的土牆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冇。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沈堂凇不再說話。他起身,從藥籃裡翻出幾樣草藥,放在石臼裡慢慢搗著。草藥被碾碎的聲音單調而規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竟有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蕭容與聽著那聲音,眼皮越來越沉。他強撐著不肯睡,可連日的奔逃、失血、精神的高度緊繃,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裡,終於化作了無法抵擋的睏意。不知過了多久,他頭一歪,靠在牆上,呼吸漸漸均勻綿長。

他睡著了。

沈堂凇搗藥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依舊緊鎖的年輕天子。

二十一歲。放在現代,還是個在大學裡恣意飛揚的年紀。可這個人,已經是這偌大王朝的主人,肩上壓著萬裡江山,身後追著索命刀劍,懷裡抱著生死未卜的摯友。

沈堂凇的目光從他疲憊的睡顏,移到他身上那身破爛錦袍上。布料是上好的雲錦,即使染了血汙、劃破了口子,也能看出原本精緻的暗紋。腰間原本該有玉佩綬帶的地方,此刻空蕩蕩的,想來是在逃亡中失落了。

他又看向昏迷的宋昭。二十歲的丞相,也本該意氣風發的人,此刻卻麵色慘白地躺在這裡,生死一線。

野史裡輕飄飄的一句,落到現實裡,竟是如此沉重而狼狽。

沈堂凇收回目光,繼續搗藥。草藥在石臼裡被碾成細末,散發出苦澀清冽的香氣。他將藥末倒出來,分成兩份,一份用油紙包好備用,另一份用溫水調成糊狀,備用。

做完這些,他吹熄了油燈,隻留灶膛裡一點微弱的餘燼,用來取暖和保持室內溫度。他走到門邊,在門檻上坐下,背靠著門框,望著外麵的夜色。

月光很好,清輝灑在竹林上,給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銀邊。山風穿過林間,帶著夜露的濕意。遠處傳來潺潺的溪流聲,日夜不息。

這是永安朝天運七年,二月初八的夜,他穿越來這的第二夜。

距離野史記載的「國師沈曇淞入朝」,還有多久?

沈堂凇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救下的這兩個人,一個是皇帝,一個是丞相。而自己,是沈堂凇,一個住在漏雨茅屋裡、隻會點粗淺醫術、連生火都不太熟練的十八歲少年。

不是沈曇淞。

至少現在還不是。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沈堂凇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宋昭身邊。月光從破窗漏進來,勉強能看清床上人的麵容。宋昭眉頭緊鎖,額上冷汗涔涔,嘴唇翕動著,發出破碎的囈語。

「阿與……走……快走……」

沈堂凇伸手探他額頭,心裡一沉。

開始發熱了。

他迅速走到水缸邊,用陶碗舀了涼水,又從這間破茅屋裡翻出僅剩的一點烈酒——那是原主用來處理外傷的,所剩不多。他蘸濕布巾,先給宋昭擦拭額頭、脖頸、腋下,進行物理降溫,又用烈酒擦拭手心腳心。動作又快又穩,毫不慌亂。

降溫的效果有限,宋昭的體溫還在升高,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越發急促。

沈堂凇抿緊唇。他走到牆角,掀開那個小木箱,在裡麵翻找。冇有退燒的成藥,草藥也有限。他想起白天在林間看到的幾味可能有清熱功效的野草,可這深更半夜,又是荒山野嶺。

他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蕭容與,又看了看燒得意識模糊的宋昭,咬了咬牙,從灶膛裡抽出一根燃著的柴火當做火把,又從門後拿起那柄採藥用的、鈍了的小鐮刀,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月光很亮,勉強能照清腳下的小徑。沈堂凇舉著火把,憑著白天的記憶,往那片有溪澗的山坡走去。夜裡的山林與白日截然不同,樹影幢幢,風聲嗚咽,不知名的夜鳥在暗處啼叫,遠處還隱約傳來野獸的嗥叫。

他握緊了手裡的鐮刀,手心全是汗。這具身體似乎對山林並不陌生,行走間下意識地避開樹根和石塊,可心理上,一個現代城市長大的醫學生,獨自走在深夜的原始山林裡,恐懼是本能。

但他冇有停。宋昭的燒等不到天亮。

跌跌撞撞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找到了那片溪澗。他在水邊、岩石縫裡尋找,借著火光辨認那些在夜色裡形態模糊的植物。記憶裡的草藥知識此刻派上了用場,他找到了幾叢車前草,又在一塊背陰的岩石下發現了一小片金銀花藤,上麵還掛著幾朵將開未開的花苞。他小心地採下嫩葉和花苞,用衣襟兜著。

回程的路似乎更長了。火把快燃儘了,火光微弱,隻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沈堂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夜風一吹,冷汗濕透的裡衣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就在他快要看到茅屋輪廓時,腳下忽然一滑——

是白天雨後鬆軟的泥地。他整個人失去平衡,朝旁邊摔去,手裡的火把脫手飛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熄滅。草藥撒了一地。

膝蓋和手肘傳來尖銳的疼痛,應該是磕在了石頭上。沈堂凇趴在冰冷的泥地裡,有那麼一瞬間,幾乎不想起來。

太累了。

也太荒謬了。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醫學生,為什麼會在這裡,在深更半夜的荒山裡,為了救兩個一千多年前的、本該隻存在於野史書頁中的人,摔得滿身是泥?

他撐起身體,坐在泥地裡,看著散落一地的草藥,看著遠處那間漏雨茅屋模糊的輪廓,忽然很想笑。

可他最終冇笑出來。

隻是沉默地,一點一點,把散落的草藥撿起來,重新兜在衣襟裡。然後撐著地麵,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那點亮著微弱灶火光芒的茅屋走去。

推開門時,灶膛裡的火光跳了一下。

蕭容與不知何時醒了,正坐在床邊,握著宋昭的手。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待看清是沈堂凇,眼神才緩和下來,隨即又因他滿身的泥汙和狼狽而微怔。

「你去哪了?」蕭容與問,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採藥。」沈堂凇簡短地回答,走到灶邊,將采來的草藥洗淨,放進陶罐裡加水熬煮。他動作有些遲緩,膝蓋和手肘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蕭容與的目光落在他沾滿泥巴、還被劃破了幾處的衣襬上,又移到他明顯有些彆扭的走路姿勢上,沉默了片刻。

「他發熱了。」蕭容與說,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後怕。

「知道。」沈堂凇盯著陶罐下跳動的火苗,「藥馬上就好。」

草藥在沸水中翻滾,散發出苦澀中帶著清冽的氣息。沈堂凇將藥汁濾出,晾到溫熱,端到床邊。

這一次,是蕭容與主動接過了碗。「我來。」他說。

沈堂凇冇有爭,退到一旁,看著他小心地扶起宋昭,一點點將藥餵下去。也許是草藥起了效,也許是物理降溫的作用,宋昭的呼吸似乎平緩了一些,緊鎖的眉頭也稍稍舒展。

餵完藥,蕭容與將宋昭放平,替他掖好身上那床薄得可憐的舊被子。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沈堂凇。

「你的傷。」他說,目光落在沈堂凇沾著泥汙、隱約透出血跡的衣袖和褲腿上。

「小傷,不礙事。」沈堂凇用了他之前說過的話。

蕭容與冇說話,隻是走到水缸邊,舀了清水,又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走回來,遞給沈堂凇。

「處理一下。」他的語氣和之前沈堂凇讓他處理傷口時如出一轍。

沈堂凇看著那塊粗布巾,又看了看蕭容與。年輕的天子站在昏暗的光線裡,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疲憊和擔憂,可眼神卻執拗。

沈堂凇沉默地接過布巾,走到牆角,背對著蕭容與,挽起衣袖和褲腿,用清水清洗傷口。膝蓋和手肘都磕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混著泥灰,看起來很狼狽。他咬著牙,用布巾沾了水,一點點將傷口周圍的泥汙擦乾淨。冇有藥,隻能簡單清理。

身後傳來腳步聲。蕭容與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之前用剩的藥膏。

「我來。」他說,在沈堂凇麵前蹲下身,沾了藥膏的手指,輕輕塗在他膝蓋的傷口上。

沈堂凇身體一僵。

藥膏清涼,可少年天子的指尖溫熱,觸感清晰。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身份極不相符的小心翼翼。

「我自己來就好。」沈堂凇低聲說,想往後縮。

「別動。」蕭容與按住他的小腿,聲音低沉,「你救阿昭,我幫你上藥,應當的。」

沈堂凇不動了。

他低下頭,看著蕭容與頭頂的發旋。年輕的天子低著頭,專注地處理著他膝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擦傷,彷彿這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昏黃的灶火光映著他沾了灰的側臉,眼下有濃重的青影,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起皮。

這是一個拋卻了帝王身份,隻剩下「蕭容與」這個人的時刻。

沈堂凇忽然又想起了那本被他藏起來的野史。

藥膏塗好了。蕭容與直起身,將藥罐放回原處,又走回宋昭身邊坐下,重新握住好友的手,彷彿剛纔那短暫的一刻從未發生。

沈堂凇慢慢放下褲腿,也走回門邊,重新在門檻上坐下。

夜色漸深,月過中天。

灶膛裡的火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點暗紅的餘燼。茅屋裡一片寂靜,隻有宋昭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和窗外永不止息的、穿過竹林的風聲。

沈堂凇抱膝坐在門檻上,望著天邊逐漸亮起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那個原本該守著好友的年輕帝王,在他望向天際時,也正靜靜地看著他坐在門檻上、被晨光勾勒出的、單薄而安靜的背影。

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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