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許薇出院。
一踏進自己熟悉的臥室,她顧不上身體虛弱,立刻衝到許淮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紅著眼眶,淚水洶湧而下,一遍一遍卑微地哀求著。
“爸爸,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幫我的,你就讓我見他一麵,好不好……就一麵,我隻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好,哪怕……哪怕我什麼都不是,我也願意!”
許淮臉色驟然大變,整個人都僵住,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你說什麼?什麼叫……什麼都不是?薇薇,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後麵的話,許淮心疼得根本說不出口。
他的女兒,從小錦衣玉食驕傲耀眼,被自己捧在手心長大,竟然為了個已婚的男人,卑微到這種地步,把自己踩到塵埃裡,去求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許薇坐在沙發上,手腕上的紗布還層層包裹著。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她下意識的死死攥緊傷口,滲出來的血跡一點點暈開,在純白的紗布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紅。
許淮看在眼裡,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薇薇,你清醒一點!”
他用力握住女兒的手,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與心疼,“陸沉舟他有家庭!他不可能放棄家人,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就算把自己折騰死也冇有用,他不會心疼,更不會回頭看看你的。”
“我不管!”許薇猛地甩開許淮的手,情緒徹底失控,整個人近乎崩潰,眼裡翻湧著偏執到瘋狂的光,“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放不下他!”
“他不喜歡我沒關係!我不逼他離婚!我什麼名分都不要!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給他做情人也行,我隻要能待在他身邊,能看見他,能陪著他,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什麼都願意!”
許薇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一字一句,都像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淩遲著許淮的心。他這輩子在道上呼風喚雨無所不能,拚了命的護著女兒,從冇讓她受過半分委屈。可這一次,他卻連讓女兒開心一點都做不到。
“薇薇,你這是在作踐你自己!”許淮聲音嘶啞,眼眶通紅。
“我冇有!”許薇哭喊著,猛地一把狠狠扯掉手腕上的紗布,猙獰未愈的傷口再次暴露在空氣裡,讓人看到觸目驚心。
許薇紅著眼睛,歇斯底裡,字字瘋魔,徹底破罐破摔,“要是見不到他,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爸爸,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我就再劃一刀,我現在就劃。”
“你敢?”許淮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許薇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臉色瞬間沉得嚇人,怒喝出聲。
“你看我敢不敢!”許薇淚流滿麵,眼神裡全是瘋狂與偏執,“我反正已經活不下去了!”
看著女兒徹底被一段不該有的情愛逼瘋逼死的樣子,許淮渾身無力,滿心都是絕望疲憊與無力。
原本針對陸沉舟的計劃,不能再等了。
許淮閉了閉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沉重如鐵的決絕,“好……爸爸答應你,再幫你……找他談最後一次。”
許淮頓住,一字一句,鄭重道:“但是……薇薇你給我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這一次,陸沉舟還是那個態度,還是不肯見你,還是對你無動於衷,你就必須徹底死心,徹底放下,再也不許這樣折騰自己,聽到冇有?”
許薇猛地一怔!下一秒,她眼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近乎絕望後的光亮,像是在無邊黑暗裡,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緊緊抓著許淮的手,拚命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控製不住癡癡地往上揚,“我聽話,爸爸,我聽你的,隻要你幫我,我什麼都聽你的,真的,我什麼都聽。”
許薇滿心歡喜,腦海裡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幻想,再次見到陸沉舟的畫麵,再次靠近他的溫度,再次對他笑的模樣。
她完全冇有注意到,許淮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狠戾無奈,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殺心。
許淮輕輕擺了擺手,傭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給許薇處理傷口換藥包紮。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房間拿出手機,指尖冰涼寒意刺骨。
螢幕亮起,許淮撥通了陸沉舟秘書的號碼,他的表情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黑夜。不用想也能猜到,陸沉舟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可是……
許淮回頭,看向沙發上那個癡癡笑著、早已被單戀沖垮所有理智的女兒。他這個爸爸,又能怎麼辦呢?這一次,不是和陸沉舟談判。不是懇求也不是商量,而是宣戰!
……
陸家主宅的草坪寬闊青翠,暖風輕輕拂過,帶著淡淡的青草與花香,溫柔得讓人沉醉。
陸沉舟半蹲在地上,手裡牽著一串彩色的氣球,顏色鮮亮,映著他眼底難得的輕鬆。
陸沉舟把氣球放在兒子陸念安的手中,小傢夥仰著頭看著咯咯笑。
念念和安安在抓蝴蝶,杜鵑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手裡舉著手機,鏡頭一刻不離地追著他們拍攝。陽光落在她溫柔的側臉上,唇角始終彎著淺淺的笑意,滿眼都是歲月靜好。
自從陸沉舟坦白許薇的事情後,已經過去這麼多天,都冇有任何風吹草動。杜鵑原本連日來懸著的心,也稍稍的放下了。
陸沉舟不經意抬頭,對上杜鵑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微微一笑,不必言語,所有的安心與愛意,都在眼神裡靜靜流淌。
這時,陸沉舟的秘書,快步走了過來。
他手裡緊緊握著手機,臉色比平時沉了好幾度,神情凝重,冇有貿然上前打擾,隻是遠遠的站在一側,目光沉沉地看向陸沉舟,輕輕頷首示意。
陸沉舟眼底的溫柔,瞬間淡去幾分。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兒子的頭,語氣溫和道:“念安乖,爸爸有事要忙,去找媽媽好嗎?”
“好!”陸念安乖巧點頭,揮舞著小手走向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