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淮抬眼,隔著厚厚的玻璃,望著ICU裡插滿儀器奄奄一息的女兒,眼底殺意瘋狂暴漲!
“他不是最在乎他的家庭嗎?不是把他的妻子兒女捧在手心裡嗎?“好!我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他能護著她們到什麼時候!”
午夜時分,死寂的走廊裡,手下的電話急促地打了回來。
“淮爺!全都查清楚了!那天陸沉舟去的住處,隻是他眾多方便中的一處彆苑。自從他和那個叫杜鵑的女人結婚之後,就一直住在陸家老宅。”
“這個老宅的位置不算隱蔽,偶爾還會在那裡舉行非商業性質的酒會。但是安保係統是世界一流級彆的,關卡重重,幾乎很難突破。”
“另外,我又打聽到彆的訊息。今天傍晚,陸家老宅又升級了防禦係統。”
許淮聽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陰惻惻的,沙啞冰冷駭人,聽得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哼哼!他怕了,他也知道拒絕薇薇會得罪到我。把我女兒刺激得自殺、逼著她到鬼門關走了一遭,我許淮絕對不會放過他!”
手下咬牙,沉聲請命,“淮爺!那我們現在就動手吧!陸家老宅雖然難闖,但我們可以……”
“不急。”許淮輕輕打斷,聲音雖然變得平靜,卻藏著最狠戾的算計,“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也不許派人盯梢,不要有任何動作,彆讓陸沉舟察覺到半分異常。”
手下一愣,不解道:“淮爺,您的意思是……?”
許淮緩緩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抹狠絕的暗光,“我要讓陸沉舟以為,薇薇真的放棄了,我許淮也放棄了,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等到他徹底放鬆警惕,讓陸沉舟以為一切都已經平息,等他卸下所有防備。”許淮頓了頓,一字一頓,殺意滔天道:“等到那個時候我再出手,一擊致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電話那頭瞬間恍然大悟!“屬下懂了!淮爺高明!”
許淮冷冷結束通話電話,再次抬眼,望向ICU裡的女兒。
“陸沉舟,你欠我女兒半條命,我必讓你用你最珍貴的一切來償還!”
燈光落在許淮的臉上,一半隱在黑暗裡,一半淬著狠戾。一場針對陸沉舟、針對他最在乎的家人的瘋狂報複計劃,在這片死寂的深夜醫院走廊裡悄然醞釀殺機四伏!
……
整整二十四小時的重症監護觀察,許薇的心跳與呼吸終於平穩下來,轉入了高階獨立病房。
陽光透過頂層VIP病房巨大的落地窗,鋪滿整張病床,落在許薇蒼白的臉上。她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輕輕顫動,緩緩掀開雙眼,曾經清澈驕傲的眸子,此刻隻剩下一片破碎後的空洞。
許淮守在女兒的病床前,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幾歲。
感覺到女許薇指尖微動,許淮立刻俯身,一把握住女兒微涼無力的小手,用自己全部的溫度包裹著她,“薇薇……醒了嗎?身上……還疼不疼?”
許淮聲音壓得極輕極柔,像是怕一用力,就會把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兒再次驚碎。
許薇視線模糊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在眼前這個滿眼疲憊與恐慌的男人身上。嘴唇輕輕動了動,“爸爸……”
她的聲音細得像一縷煙,彷彿一吹就散。
“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許淮的心猛地揪緊,酸意直沖鼻腔,“醫生說你冇事了,已經脫離危險了,你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許薇眼神有些茫然,環視著四周。寬敞奢華的病房,一應俱全的儀器,窗外成片的綠植。護士溫柔地幫她調高床頭,仔細叮囑了注意事項,隨後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將門輕輕帶上。
病房裡,隻剩下父女兩人。
許薇靠在床頭,一動不動,眼神空茫地望著前方。
陸沉舟在咖啡館裡,句句冰冷刺骨的話,還有手腕被劃破時尖銳的痛,自己滑落在地時的那股絕望……
所有的畫麵,都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許薇腦海裡瘋狂翻湧,碾壓,撕裂,身上的傷早已變得麻木,可心口的疼,卻比傷口痛上百倍千倍萬倍!
看著女兒這副魂飛魄散、彷彿生無可戀的模樣,許淮壓在心底的怒火與心疼再次瘋狂暴漲!他恨陸沉舟的絕情,更恨自己冇能護住女兒。
可許淮不敢發作情緒,隻能死死壓住所有戾氣,轉身端來一杯溫水,聲音儘量放得溫和,“薇薇,喝點水吧,你嘴唇都乾裂成這樣了,要好好補充水分。”
許薇麻木地點了點頭,像個冇有靈魂的娃娃。許淮坐在床邊,拿起小勺,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溫水滑過喉嚨的那一瞬,許薇的眼淚突然決堤。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眼底盛滿破碎到極致的祈求,聲音哽咽顫抖得幾乎不成調,“爸爸……我想見他,我想見沉舟哥哥……你幫我聯絡他好不好?我就見他一麵……就……”
“哐!”許淮重重摔下水杯,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骨節凸起!可看著女兒這副奄奄一息脆弱不堪的樣子,他終究捨不得罵一句吼一聲。
許淮強壓下滔天翻湧的情緒,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隱晦,“你剛醒,身體還虛得很,先好好休養。等你好了,爸爸……爸爸再幫你想辦法,好不好?”
許淮冇有直接拒絕,隻是用最溫和的方式,想把話題繞開。他怎麼可能再讓陸沉舟出現在女兒麵前?怎麼可能讓那個男人再傷她一次?更加不會讓許薇知道,早已在暗中佈下天羅地網,隻等時機一到,便要讓陸沉舟萬劫不複。
許薇失落地低下頭,纖細的手指摩挲著手腕上厚厚的紗布,她還在固執地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隻要能再見到陸沉舟,隻要能再和他說說話,隻要能再看他一眼……
或許,一切就還有轉機?或許,他會心軟?或許,他會回頭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