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一手扶住陸念安的小身子,另一隻手艱難地解著麻繩,兒子冰涼的身體,凍得蒼白掛著眼淚的小臉,像冰錐一樣刺痛他的心。
眼看最後一個繩釦就要解開時,許晶晶也許發現了動靜,又或者感覺到了異常,突然猛地回頭看過去,發現陸沉舟正在身後。
許晶晶驚得一聲大叫:“啊啊!陸沉舟,你是怎麼上來的?”
漆黑的天幕壓得人喘不過氣,整棟樓似乎都在風裡微微震顫。
許晶晶那雙原本帶著嬌媚的眼睛驟然瞪圓,像塗滿了劇毒的銅鈴,死死釘在陽台陰影裡突然現身的陸沉舟身上。
陸沉舟身形猛地一僵,骨節分明的手還在解著繩子,被許晶晶這麼一聲尖叫,周身瞬間凝起一層刺骨的寒意。
一旁的杜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臉色瞬間褪得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忘了,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她死死盯著許晶晶手邊搖搖欲墜的陸念安,連指尖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許晶晶卻忽然仰頭,發出一陣癲狂又淒厲的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在雨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冇想到啊……沉舟哥哥,你竟然為了這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甚至連命都不要了?哦哦!我知道了,因為這小賤種是你兒子,所以你才冒死上來的是吧?”
許晶晶羨慕嫉妒恨,恨得咬牙切齒:“沉舟哥哥,孩子冇了可以再生嘛!又不隻是賤女人纔會生孩子,換做是我也一樣可以給你生孩子,你要多少我就生多少。”
“我才捨不得讓沉舟哥哥為了我,給彆人的孩子當便宜爹呢!”許晶晶說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杜鵑。
她不服氣,憑什麼這個二婚帶拖油瓶的女人,把她許大千金給比了下去?
陸沉舟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刺激許晶晶,卻還是冇忍住嗤笑道:“一廂情願甚至發狂的感情,你覺得是愛情嗎?許晶晶,現在放手還來得及,不要把事情弄得無法收場的地步。”
“我陸沉舟的孩子,媽媽永遠隻有一個,那就是杜鵑,而杜鵑的孩子,不論是不是我的,我陸沉舟都將視如己出。”
“陸沉舟,你混蛋!”許晶晶的瞳孔,因極致的嫉恨急劇收縮,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瘋狂與怨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狠狠擠出來的。
“明明……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我對你的心意,彆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要選她?為什麼就不能看我一眼?這到底說為什麼啊?我不服氣,我冇有輸!”
許晶晶像徹底失控的瘋子,雙手攥得指節發白,憤怒地嘶吼著質問陸沉舟,聲音也因此破音而有些嘶啞破碎。
可僅僅幾秒後,許晶晶臉上的猙獰又驟然褪去,換上一副嬌媚入骨的笑容。
“沒關係呀……”她輕輕舔了舔唇,聲音甜膩又陰狠道:“隻要我把眼前這個障礙清理掉,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哪怕你不願意,我把你綁……也要綁在我身邊,你隻能是我許晶晶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
許晶晶嘴角彎著溫柔的弧度,眼神卻猙獰如惡鬼,眼尾微微上挑,眼底翻湧著近乎病態的佔有慾,貪婪又瘋狂,彷彿要將陸沉舟連皮帶骨吞下去。
杜鵑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隱隱覺得,許晶晶似乎精神上有些不太正常,就算愛一個人愛到入骨,也不至於到這種瘋狂的地步。
杜鵑是真的害怕了,怕瘋子許晶晶輕輕一動手指,把陸沉舟和陸念安一同推到樓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而眼前這樣的絕境,她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許晶晶歪著頭,一臉病態嬌柔的慢悠悠開口道:“這樣吧,沉舟哥哥,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就像剛纔給她的機會一樣,你把自己綁起來,換下這個小雜種,你發誓永永遠遠留在我身邊,我就放她們母子離開好不好?”
陸沉舟眸光陰冷如寒潭,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許晶晶,一眼就看穿她話語裡的虛偽與惡毒。
許晶晶委屈地扁了扁嘴,故作嬌嗔道:“我說的是真的,乾嘛這麼凶地看著人家嘛!我發誓,肯定說到做到,你快把自己綁起來吧!”
陸沉舟緊了緊拳頭,指節泛白,骨縫裡都透著壓抑的戾氣。
“喲?生氣啦?””許晶晶笑得分外詭異,指尖輕輕撫過自己鮮紅的唇,語氣帶著**裸的挑逗與逼迫,“要不這樣吧,咱們再換一個,你抱抱我,認認真真的親親我好不好?”
“我在很早以前,就期待著和你擁吻時的感覺,一心想要嫁給你,日日夜夜和你……”
“夠了,不要再說了。”陸沉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黑眸裡翻湧著暴怒與厭惡。
看到陸沉舟抗拒的模樣,許晶晶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滿是不屑。
“你是不相信我?”她緩緩伸出右手三根手指,語氣故作認真道:“我發誓,隻要你對我溫柔一點,我立刻放了她們兩個,絕不食言。”
不管是真是假,此刻陸念安命懸一線,陸沉舟冇有其它的選擇,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死寂的冷,緩緩點了下頭。
見他終於妥協,許晶晶瞬間心花怒放,眼底幾乎要冒出光來,“就算是逢場作戲,就算是假的,我也……我也心甘情願。”
許晶晶迫不及待地踮起腳尖,主動往陸沉舟身邊湊了湊,仰著頭閉上眼,等著他的溫柔擁抱,還有期待許久的來自陸沉舟的親吻。
杜鵑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紮著,手指死死摳進粗糙的水泥地麵,指甲縫裡塞滿灰屑,疼得麻木也渾然不覺。
她不想看見陸沉舟親吻許晶晶,哪怕知道這是妥協緩兵之計。
可是杜鵑更害怕失去兒子,隻能眼睜睜看著許晶晶“玷汙”陸沉舟。
陸沉舟喉結狠狠滾動,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他強壓著所有情緒,隻在等待一個瞬間,一個能將陸念安猛地推到安全地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