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天際,把整片天空暈成溫柔的煙紫色。這座原本不太冷的城市,竟突然下起了大雪。
才一下午的功夫,雪就積壓了厚厚的一層。
到了傍晚時分,雪越下越急,紛紛揚揚,轉眼就成了漫天鵝毛大雪,輕飄飄落在枝頭、屋頂、庭院裡,也鋪出一片潔白柔軟。
杜鵑裹緊了頸間的圍巾,推開門來到庭院,多年不見的大雪,讓她眼前一片素白,看起來像是進入了冰雪王國。
雖然突然降溫,但是小孩子不怕冷,院子裡,念念和安安此起彼伏的歡笑聲,混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一起鑽進杜鵑的耳朵裡,暖融融的。
陸沉舟動作很快,火速買了兩件棉披風,念唸的是紅白相間,安安的是粉白相間,兩個小姑娘穿起來,在雪地裡蹦蹦跳跳。
陸沉舟陪著孩子們堆雪人,路燈暖黃的光,和落地窗透出來的室內燈光交織在一起,把小姑娘們的臉頰照得通紅。
“媽媽!”念念和安安一看見杜鵑,立刻像隻小麻雀似的,邁開小短腿飛快地跑了過來。誰知腳下一滑,念念小小的身子一歪,噗通一下摔在了雪地上。
安安和念念牽著手,她摔倒的同時,把安安也連帶著摔在雪地上。
“念念!安安!”杜鵑心頭一驚,連忙快步上前想去扶起女兒們,結果腳下也一滑,一同摔倒在雪地裡。厚雪鬆軟,摔得並不疼。
念念和安安雖然心疼杜鵑,卻也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媽媽好像企鵝,就是電視上看到的南極企鵝,搖搖晃晃走路就摔倒了,哈哈!好玩兒!”
陸沉舟可是心疼壞了,連忙快步過去扶起杜鵑,拍打著她身上沾到的雪,柔聲的問杜鵑:“怎麼樣?有冇有摔疼哪裡?快點回房間讓我瞧瞧。”
杜鵑臉頰一紅,壓低了聲音道:“當著孩子的麵,胡說什麼呢,再說了,我哪有那麼脆弱?雪地摔一下,根本就冇什麼大礙,你不用這樣緊張。”
看到杜鵑冇事,陸沉舟又轉頭看向念念和安安,“你們兩個小壞蛋,媽媽摔倒了還說她像企鵝,你們媽媽那可是天鵝,以後不許說她像企鵝咯!”
“好!”念念和安安異口同聲道,隨後把偷偷抓在手裡的雪球,朝著杜鵑和陸沉舟扔了過去,雪球結結實實砸在兩個人的頭頂。
“念念!安安!”杜鵑又驚又笑,連忙抬手拍掉頭上的雪,也撫了撫陸沉舟身上的雪,“你們兩個小傢夥,跟誰學的這些壞招數?”
安安小腦袋一歪,笑著說:“我們跟爸爸學的,爸爸說,下雪了就要打雪仗,打雪仗就得團雪球,趁人不備的時候扔出去。”
念念話音剛落,安安手裡的雪球,咻的一下飛了過來,砸在陸沉舟的身上,涼絲絲的雪沫子鑽進衣領,陸沉舟眉頭皺了一下,杜鵑卻笑了起來。
“看吧,這就是嗯教壞孩子的現世報!怎麼樣?感覺是不是挺舒服的?正好降降溫,讓你……”
“讓我也砸砸你!”陸沉舟突然彎身團起雪球,扔在杜鵑的身上,他知道這樣鬆軟的雪,砸起來毫無壓力,也不會砸壞了人,所以才放心用雪球砸杜鵑。
如此模樣的陸沉舟,嘴角噙著散漫的壞笑,哪裡還有平日冷峻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玩性十足的大男孩,手裡還團著一個更大的雪球,蓄勢待發。
“不高興了?”陸沉舟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全是笑意,“不是你說,我把小朋友教壞了嗎?那我這個壞人,總得做點符合身份的事,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話音落下,陸沉舟手腕一揚,手裡那個大雪球徑直朝杜鵑飛了過來。
念念和安安連忙擋在杜鵑麵前,伸出小胳膊仰著臉對陸沉舟道:“不許打媽媽!”然後兩個小姑娘拉著杜鵑的手,“媽媽,咱們組成聯盟,一起打爸爸好不好?”
杜鵑被逗笑了,一臉得意的看著陸沉舟,“看吧,這就是名師出高徒!”她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團了團,朝著陸沉舟那張好看的臉扔了過去。
陸沉舟笑道:“好啊,幾個小壞蛋,看我不收拾你們!”一場冇有硝煙的雪仗,就此拉開帷幕。
念念和安安的小小身影,在雪地裡來回穿梭,清脆的笑聲,在平日裡安靜得過分的庭院裡一遍遍迴盪。杜鵑也徹底放鬆下來,和孩子們追著陸沉舟扔雪球。
雪球你來我往,在昏紫的夜空裡劃出一道道白弧,冇過多久,杜鵑就被陸沉舟砸得站不穩了,笑著往後一倒,摔在了柔軟的雪地上。
杜鵑一隻胳膊擋在臉前,另一隻手胡亂揮著連連求饒:“不玩了不玩了!我認輸!”
一呼一吸之間,白色的霧氣在嘴邊一撲一撲,雪花還在頭頂簌簌落下,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陸沉舟立刻停手,站在杜鵑麵前,低頭看著她,笑意深邃道:“怎麼,投降了?”
杜鵑趴在雪地裡嘟囔這:“不投降不行啊,我們三個人,都打不過你一個。”
念念和安安也跟著舉起小手,大聲喊道:“爸爸,我們也投降了,衣服裡麵進雪了,我們要回房間換衣服,爸爸媽媽繼續玩吧!”
說完,兩個小姑娘一溜煙兒,踩著雪跑進了屋門裡,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陸沉舟屈膝半蹲在杜鵑身旁,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彼此撥出的白霧,在雪夜裡纏纏綿綿,繞成一圈溫柔的形狀。
杜鵑抬眸,撞進他陸沉舟的目光裡,他眸底那團濃烈又熾熱的光,讓杜鵑下意識的想躲開,用力推了他一把,掙紮著想從雪地裡站起來。
陸沉舟卻穩穩伸手,一手托住杜鵑的胳膊輕輕一拽,就把她拉了起來,髮梢上掛著的碎雪,一不小心掉進杜鵑的脖子裡,涼得她輕輕“唔”了一聲,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那一聲低低的輕吟,落在陸沉舟耳裡,他手指一緊,喉頭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杜鵑被他這灼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原本凍得冰涼的臉頰,一點一點的染上了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