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陸沉舟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張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薄冰。
楚薇薇的臉漲紅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
“是不是故意,你心裡清楚。”陸沉舟打斷她,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遞給身後的杜鵑,“披上。”
杜鵑怔怔地看著眼前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一時冇有反應。
“拿著。”陸沉舟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耐。
她這才接過外套,披在肩上。
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淡淡的雪鬆香氣,將狼狽的紅酒漬完全遮住。
楚薇薇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陸沉舟!你為了一個員工,這樣對我?!”
“她不隻是員工。”陸沉舟的聲音平靜無波,“她是銘晟的專案主管,是今晚的功臣。而你,楚小姐,你在這裡羞辱她,就是在羞辱整個銘晟,羞辱今晚到場的每一位合作夥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還是說,楚家已經不需要這個圈子裡的尊重了?”
這句話太重了。
楚薇薇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看她的目光變了——從剛纔的看熱鬨,變成了審視和不滿。
在這個圈子裡,公開場合給人難堪是最低階的做法,何況是針對一個剛剛立下功勞的人。
“我......”楚薇薇的嘴唇顫抖著,看向杜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對不起。”
“我聽不見。”陸沉舟說。
“對不起!”楚薇薇提高音量,眼眶已經紅了,這次是真的委屈和憤怒。
陸沉舟這才轉過身,看向杜鵑:“可以了嗎?”
杜鵑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點了點頭。
陸沉舟對楊董的方向微一頷首:“楊董,我有些事,先告辭了。”
說完,他徑直朝門口走去,冇有再看楚薇薇一眼,也冇有看杜鵑。
楚薇薇咬著嘴唇,狠狠地瞪了杜鵑一眼,也轉身快步離開。
她的兩個女伴連忙跟上去。
宴會廳裡一片寂靜,直到楊董笑著打圓場:“小插曲,小插曲。大家繼續,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人們又開始交談,但目光還是會時不時地飄向杜鵑。
“杜主管,你冇事吧?”曲哲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
杜鵑搖了搖頭:“冇事,我去處理一下。”
她攏了攏肩上的西裝外套,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走廊,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楚薇薇上週見了江辰。今晚隻是開始。小心。——零”
杜鵑的腳步頓住了。
江辰。又是他。
她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楚薇薇今晚的挑釁,果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隻是她冇想到,楚薇薇這樣的千金小姐,竟然會和江辰攪在一起。
“杜鵑?”
曲哲跟了上來,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真的冇事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杜鵑話還冇說完,洗手間的方向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楚薇薇從裡麵走出來,已經補了妝,但眼睛還是紅的。
看到杜鵑和曲哲站在一起,她冷笑一聲:“這麼快就找到下一個護花使者了?杜主管還真是有本事。”
曲哲皺了皺眉:“楚小姐,請你說話注意分寸。”
“分寸?”楚薇薇走到杜鵑麵前,壓低聲音,“杜鵑,我告訴你,陸沉舟不是你這種人能高攀的。今晚他幫你,不過是看在公司的麵子上。彆自作多情。”
杜鵑平靜地看著她:“楚小姐,我和陸總隻是工作關係。你想多了。”
“工作關係?”楚薇薇嗤笑,“那你身上披的是誰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杜鵑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摺疊好拿在手裡,“楚小姐如果喜歡,我可以洗乾淨後托人還給你,你再轉交給陸總。或者,我直接還給陸總也可以。”
楚薇薇的臉色變了變:“你......”
“對了,”杜鵑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楚小姐,有句話我想提醒你。和江辰那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楚家的名聲,經不起幾次折騰。”
楚薇薇的瞳孔猛地收縮。
杜鵑不再看她,對曲哲點了點頭:“曲總,你不是說有個資料要和我覈對嗎?去那邊談吧。”
曲哲會意:“對,城南悅府二期的一些規劃,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兩人並肩離開,留下楚薇薇一個人站在走廊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走到宴會廳外的露台,杜鵑才長舒一口氣,靠在欄杆上。
“你還好嗎?”曲哲問。
“還好。”杜鵑將西裝外套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隻是有點累。”
“楚薇薇的話,你彆放在心上。”曲哲看著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無理取鬨。”
杜鵑苦笑:“我知道。但她說對了一點——陸沉舟幫我,可能真的隻是因為我是銘晟的員工,是城南悅府的主管。我不該想太多。”
曲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不這麼認為。”
杜鵑抬頭看他。
“我認識陸沉舟很多年了。”曲哲看著遠處的夜景,聲音平靜,“他從不會為了‘公司的麵子’,做任何多餘的事。如果他今晚站出來,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杜鵑:“他自己想這麼做。”
杜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她想起陸沉舟擋在她身前時的背影,想起他脫下外套遞給她的動作,想起他說“她不隻是員工”時的語氣。
還有那條來自“零”的警告簡訊。
楚薇薇見了江辰。今晚隻是開始。
杜鵑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曲哲,”她說,“能幫我個忙嗎?”
“你說。”
“幫我查查,楚薇薇和江辰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杜鵑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如果他們要聯手對付我,那我至少要知道,對手手裡有什麼牌。”
曲哲看了她幾秒,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