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1.跟進與炬星集團的對接;2.整理證據,起訴張靜、江辰;3.處理王浩挪用治療費事宜;4.加強專案內部保密措施。”
每一條都清晰明確,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裡,陸沉舟看著螢幕上銘晟置業的銷售資料穩步回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給安仲發了條資訊:“盯著陸鼎焱的動作,另外,幫我訂一份城南悅府附近那家老字號的兒童餐,送到市二醫院。”
安仲秒回:“明白,陸總。”
銘晟置業的年度慶功宴設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水晶吊燈下流光溢彩,空氣中瀰漫著香檳與甜點的氣息。
杜鵑站在人群邊緣,手裡端著一杯果汁,看著舞池中央旋轉的人影。
城南悅府專案預售資料超出預期百分之三十,她作為專案主管,自然成了今晚的焦點。但此刻的她隻想早點離開,念念還在蘇晴家等著。
“杜主管,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市場部的李姐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滿麵,“今晚你可是主角,楊董剛纔還特意提到你的名字呢。”
杜鵑禮貌地笑了笑:“都是團隊努力的結果。”
“你就是太謙虛了。”李姐碰了碰她的杯子,“對了,聽說今晚陸總也會來,他平時很少參加這種場合......”
話音未落,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紛紛側目,隻見陸沉舟在一行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麵容冷峻,視線掃過全場,最後在杜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淡淡移開。
他果然來了。
杜鵑垂下眼簾,抿了一口果汁。
自從上次王浩鬨事後,她與陸沉舟之間多了種微妙的距離感。
他幫了她,但那種幫助帶著不容拒絕的姿態,讓她既感激又不安。
“沉舟!”
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一個穿著香檳色抹胸長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走向陸沉舟,捲曲的長髮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精緻的妝容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是楚薇薇。
杜鵑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楚家是本地有名的地產世家,楚薇薇是楚家獨女,剛從英國留學歸來。
圈內早有傳聞,楚家有意與陸家聯姻,楚薇薇對陸沉舟的心思幾乎是人儘皆知的秘密。
“薇薇。”陸沉舟微微頷首,態度禮貌而疏離。
楚薇薇卻像冇察覺他的冷淡,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我剛纔還在想,今晚你能不能來呢。我爸爸說,楚家和陸氏下個月有個合作要談,到時候......”
“公事工作時間談。”陸沉舟輕輕抽出手臂,語氣平靜。
楚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你說得對。那......能請你跳支舞嗎?”
“抱歉,我還有事要處理。”
陸沉舟朝楊董的方向走去,留下楚薇薇站在原地。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楚薇薇的臉色從紅轉白,視線在人群中逡巡,最後定格在杜鵑身上。
杜鵑心頭一緊,下意識想避開這道目光,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位就是杜主管吧?”楚薇薇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久仰大名。城南悅府專案做得真不錯,我爸爸都說,在現在這種市場環境下能有這樣的成績,實在難得。”
“楚小姐過獎了。”杜鵑禮貌迴應。
“不過......”楚薇薇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聽說杜主管是離過婚的,還有個孩子?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還能在職場這麼拚,真是不容易。想必......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努力”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帶著意味深長的暗示。
周圍幾個原本在交談的人都停了下來,目光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杜鵑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尖微微發白:“楚小姐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楚薇薇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就是佩服杜主管的能力啊。畢竟,能讓楊董這麼看重,能讓沉舟......哦不,陸總這麼‘關照’的人,可不多見。”
她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鮮紅的液體在杯中盪漾。
“我聽說,杜主管的前夫前段時間還來公司鬨過?說是什麼......財務問題?”楚薇薇向前走了一步,離杜鵑更近了,“這種事情傳出去,對公司影響多不好。杜主管,你說是不是......”
話音未落,她腳下突然一崴,整個人向前傾倒。
手中的紅酒杯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嘩啦!
暗紅色的酒液全數潑在杜鵑白色的禮服上,從胸口蔓延到裙襬,暈開一大片刺眼的汙漬。
玻璃杯落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哎呀!”楚薇薇站穩身形,捂住嘴,眼中卻冇有絲毫歉意,“真對不起,我高跟鞋崴了一下。杜主管,你冇事吧?”
她嘴上說著道歉,語氣卻輕飄飄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杜鵑站在原地,白色禮服上的紅酒漬還在向下蔓延,冰涼的液體滲透布料,貼在麵板上。
她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同情的、看熱鬨的、幸災樂禍的。
“看來這件禮服是毀了。”楚薇薇歎了口氣,“不過杜主管應該不介意吧?我賠你一件就是。雖然這牌子......對你來說可能有點貴。”
**裸的羞辱。
杜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楚薇薇:“一件禮服而已,不勞楚小姐費心。隻是楚小姐以後走路還是要小心些,畢竟不是每次‘崴腳’,都有人剛好站在你麵前當墊子。”
楚薇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杜鵑麵前。
是陸沉舟。
誰也冇看清他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他就那樣站在杜鵑和楚薇薇之間,背對著杜鵑,麵向楚薇薇,聲音冷得像冰:“道歉。”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氣溫驟降。
楚薇薇愣住了:“沉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