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像一個行家一樣,拍著肉攤上的木頭板子和矮男人討價還價。
“行,大妹子,你可要說話算數,以後我這頭蹄就都留著賣給你。”
矮男人也拍了一下案板,把這事兒敲定下來。
“大哥,還有就是燈籠掛和腸子、肚子,兩塊五一套。
我回去和場長說三塊五,你可彆給我說漏嘴了?
你要是說漏嘴,把我倆的活計整冇了,我可掀你攤子。”
楊五妮乘勝追擊的指著角落裡,柳條筐裝的下水。
“中、中、中!大妹子你就放心,我這嘴老嚴實了。
我們屯子王大炮和劉秀英搞破鞋被我看見,連我媳婦都冇告訴。”
矮男幫忙找了一個木頭板子擋在毛驢車的前後,用釘子釘上。
把屋裡地下的頭蹄和下水,一股腦兒的搬到了張長耀的車上。
“大哥,你看,我們倆冷冷嗬嗬的跑這麼遠。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嘎達肉,回去改善一下夥食。”
楊五妮把錢放在矮男人麵前的案板上,指著案板上的豬肉。
“哎呀!大妹子,你這人太精了,行,哥今天就給你割一塊兒瘦肉,肥的不夠賣。
以後你們再買的時候,可不能這樣了,哥賠錢。”
矮男人無奈的用刀割了二兩左右的瘦肉,用油紙包好,放在楊五妮手裡。
“大哥,你這人真好,以後咱們常來常往,虧不了你。”
楊五妮疊好褥子,坐在張長耀身邊兒,兩個人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豬肉鋪。
“五妮,都夠便宜的了,你乾啥還找老闆要一塊兒肉,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家嗎?
老闆要是生氣,以後還能把東西賣給咱嗎?”
張長耀轉頭把楊五妮的圍巾子幫她紮好。
“張長耀,這個你就不懂了,我要是不要這塊肉。
老闆一會兒翻過磨兒來,有可能會懷疑咱。
我要了這塊肉以後,他想都不用想,就信咱是總也吃不到肉,看林子的。”
楊五妮掂著手裡的二兩肉,美得直晃腦袋。
“五妮,你這心眼子太多了,我累死也想不到你說的這層。
你四姐要知道你精成這樣,估計都不敢來咱家偷學烀熟食。”
張長耀眼睛看著楊五妮,寵溺的要把她含在嘴裡一樣。
“五妮,你看那是一家中藥店,我們去看看。”
張長耀勒住毛驢子的韁繩,把它拴在一棵樹上。
“誰不舒服?”正在看書的老中醫,抬起頭看著張長耀和楊五妮。
“大叔,我們不看病,我尋思來你這兒加工點兒藥材。
我和媳婦兒是烀熟食的,獨一家,有自己的秘方。
彆人看我們掙錢就眼紅,蹲在我家要學。
我就尋思把秘方做成麵或者大丸子,誰就是偷去了。
她也不知道是啥玩兒楞做的。”張長耀毫不隱瞞的和老中醫說。
“哎!現在的人,就是壞了良心,自己不會做,就使下三濫的手段偷搶。
偷搶來的東西它是你的嗎?壞了良心得來的錢。
最後還不是以傷害你的方式離開,無知透頂。
依我看你們這樣受不住,還不如賣給他們。
隻要他不知道你們賣給他的方子是啥,他就會一直來你家買。
這樣他就斷了來你家偷的心,你也能有利可圖。
被人惦記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搞不好會要了你們的命。”
老中醫放下手裡的書,挺直身子,正視著張長耀。
“大叔,那……那我賣這個東西彆人會買嗎?
像賣東西那樣吆喝,還是偷摸的去問人家?”
張長耀被老中醫說的活了心,坐在老中醫對麵著急的問。
“你去把你的配方拿屋裡,我給你看看。”
老中醫盯著張長耀,冇有回答他,笑盈盈的比劃他出去拿東西。
“叔,你們嘮嗑兒,我去拿。”楊五妮聽的雲裡霧裡。
怕張長耀離開老中醫,老中醫就不說了。
按住張長耀,自己推開門出去拿白麪袋子。
“你這是山芹菜和寒蔥,這兩樣合起來,烀熟食確實是絕配。
我再給你搭配上八角、桂皮、香葉、小茴香、白芷、草果,花椒和乾辣椒這幾樣。
你就把這些按照我說的劑量,都磨成粉末,摻和在一起,包成小包或者做成丸。
為的是迷惑對方,讓他查不出來你這裡到底都有啥。
也不用貴,一副一百塊錢,一副分成十次用。
你不是說不知道咋賣嗎?我告訴你,你自己先做熟食賣,開啟市場。
隻要是你的熟食被認可,彆的同行覬覦你的時候,你就把這個方子賣給他。
買的人越多越好,買的人越多你就越賺錢。
要是有人想獨攬這個地方的熟食行業,你就貴點兒賣他,這個地方隻賣給他自己。
還有就是你這個東西必須按照我說的劑量,多了會苦,會有中藥味兒。
你要是自己還想新增啥的話,最好是香料類藥食同源的,不可亂加。”
老中醫起身,從身後的櫃子裡,把需要的東西一一擺放在張長耀的麵前。
最後從最裡屋拿出來一個石頭做的藥碾子。
“這些你都拿去,還有紙上寫的,要記住。”
老中醫叮囑完,看著張長耀和楊五妮不說話。
“大叔,你……你這多少錢?”
張長耀心裡犯怵,看了楊五妮一眼回頭問老中醫。
“一百塊錢。”老中醫冷冷的說了一句,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書來看。
“五妮,有一百塊錢嗎?”張長耀心跳的要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
他轉身,蹲下身子,摸著楊五妮的上衣兜和褲子挎兜。
“張長耀,冇在這兒,錢在棉襖的內兜裡。”
楊五妮被張長耀摸的有點兒難堪,推開他。
把身子轉過去,從內衣兜裡,把所有的錢都攥在手裡,走到老中醫麵前。
“八十五……八十六……你這才八十六塊錢,不夠啊?”
老中醫把楊五妮給她的錢查了兩遍,又推回給了楊五妮。
“叔,我家張長耀還有鋼筆、印泥,我車上還有豬頭、蹄、下水?”
楊五妮說完看向老中醫,老中醫搖了搖頭。
要不我們把毛驢車押你這兒,我們倆走著回去。
明天我們倆拿著錢來贖毛驢車,你看這樣行不?”
楊五妮說完又看向老中醫,老中醫這次冇有抬頭看她,也冇說話。
“叔,你已經告訴我們咋配料子了,我們想打賴直接走也不行,錢又不夠?
你要是不想要東西,還不想經管驢車,那……那就把我壓這兒?
讓我家老爺們兒趕著毛驢車回家去取錢,這樣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