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菊花聽楊五妮說不烀熟食,當時就翻臉。
指著院子裡抱柴火,要燒炕的張長耀就是一頓罵。
“四姐,張長耀是尋思你總也不來我家。
我們倆去賣熟食,把你自己扔家裡不好。
一會兒他去劉家鋪子,我在家陪你,給你做好吃的。
正好醬缸裡有醃肉,還有王嘎拿來的寬粉,咱們吃豬肉燉粉條子。”
楊五妮被楊菊花拍醒,也就不再睡覺的起來穿衣服。
“五妮,你家張長耀咋尋思去劉家鋪子買頭蹄下水?
你四姐夫和楊六子,還有那個瘦老頭家還供不上你們倆賣的嗎?
你四姐夫說你們家買賣好的不得了,比他一天賣兩頭豬都賺錢。
看你們兩口子用的豬頭數,看樣子他真冇說謊。”
楊菊花疊了一個被褥,看著穿衣服的楊五妮發呆。
“四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張長耀覺得你們家早晚得烀熟食賣。
你們家和楊六子關係好,他家頭蹄下貨有你家買,冇有我家買的。
我們去劉家鋪子看看,要是冇有賣熟食的,我們倆就挪騰一下。
不想和你爭嘴,這樣你們家就能多掙點兒。”
楊五妮挑楊菊花愛聽的話說,不想惹她生氣。
“五妮,那你就不用在家陪四姐,四姐一會兒就走。
你和張長耀去劉家鋪子看看,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看不明白。
過日子拿主意還得是女人,男人心粗,你指望他不準成。”
楊菊花尋思了一會兒,轉身拉著楊五妮的手說。
“嗯!四姐,我聽你的,一會兒我讓爹過來幫看著聞達和廖智。”
楊五妮把炕上的小被子搭在楊菊花的腿上,出屋做飯去。
吃過飯,張長耀套上毛驢車要走“哎!張長耀,你可不能自己去,五妮不跟著,你自己可辦不明白。
五妮,你趕緊跟著去,要不然張長耀白跑趟。”
楊菊花拿著箱子蓋上楊五妮的頭巾子推著她,讓她和張長耀走。
“四姐,你幫我去找爹過來看孩子,等爹來了,我才能走。”
楊五妮接過來頭巾子,看著楊菊花,等著她的反應。
“行,五妮,我這就去找爹過來。”
楊菊花很痛快的答應,邁著急匆匆的步子出了院子。
“張長耀,你快去倉子裡把烀熟食的料藏在車上。
我看我四姐今天是冇安好心,咱得防著點兒。”
楊五妮抱起褥子鋪在毛驢車的鋪板上,踮著腳尖看著東院楊德明家。
張長耀聽話的把晚上揉搓完,和冇揉搓完的都用袋子裝起來,塞進了褥子底下。
“長耀,五妮,你們倆啥都整好了?”楊德明進了院子問了一句。
“爹,啥都整好了,妥妥的,你就看著聞達和廖智就行。”
楊五妮坐上了毛驢車,拍了拍自己屁股旁凸起的地方。
“趕緊走,快去快回彆太晚了,冷。”
楊德明見楊菊花進院子,趕緊擺手讓張長耀趕車走。
“張長耀,你說我四姐會不會被咱倆氣死。”
楊五妮把褥子折起來,看著白麪袋子一臉壞笑。
“五妮,我覺得這樣長遠不了,爹說你四姐得不到不能罷休。
她要是在咱家賴著不走,那咱還能一直不烀熟食嗎?”
張長耀讓楊五妮躺在自己腿上,把褥子折起來一半兒,蓋在她身上。
“哼!我四姐要真是那樣不要臉,我就拎著棍子。
把她打跑,我就不信,她還能打都不走。”
楊五妮說的激動要坐起來,被張長耀按住。
劉家鋪子冇有野牛鎮大,一趟正街從東頭到西頭。
冇有在外頭擺攤的,都是在門麵房的屋裡。
張長耀和楊五妮,趕著毛驢車從東頭走到了西頭。
看著門頭上掛著的牌子冇有寫熟食這兩個字,心裡踏實下來。
“大哥,你們家頭蹄下水和燈籠掛賣不?”
張長耀推開一戶寫著豬肉的人家,走了進去。
“賣,兄弟,你要幾套?”屋子裡一個肥頭大耳的矮個子男人,正坐在爐子邊烤火。
聽見張長耀說要買頭蹄下水、燈籠掛,兩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大哥,你有幾套?啥價格?”張長耀在屋子裡看了一圈兒。
看見骨碌的都是泥的豬頭和豬蹄子,在放賣肉的板子下堆成了一個小山。
“大哥,咱這兒幾家賣豬肉的?”張長耀看著窗戶外。
“就我一家。”矮男人踢了一腳豬頭,說了一句就不再動。
“大哥,我家養幾條抓兔貓的狗,冇有喂的。
尋思豬頭下水便宜,就想買點兒回去喂狗。
你說個價,要是劃算,我就都包圓兒了。”
張長耀找了一個能壓低價格的理由,來和矮男人談。
“哎呀!大兄弟,冇看出來,你還是個有錢人。
你既然能養得起攆兔貓的狗,那就不能捨不得出錢買豬頭。
你看我這一堆了嗎?八個豬的頭、蹄,五塊錢一副,四十塊錢。”
矮男人撿到寶兒一樣,拉著張長耀蹲下身看。
“大哥,我喂狗,你給我賣給人吃的價?你是不是搞錯了?”
張長耀麵帶慍怒站起來,推開矮男人的黑手。
“大哥,你冇聽明白,我們說的是我們林場的場長。
他要買豬頭、蹄喂狗,不是我們兩個要買。
我要是五塊錢一副買回去,一點油水冇撈到不說。
還得被我們場長懷疑,我們在中間掙了差價。
如果真撈到差價咱也不屈,就是一分錢冇撈到,還背上這個名,犯不上。”
楊五妮扒拉一下張長耀,自己趕緊糾正張長耀話裡的漏洞。
“啊!我就說,看你們倆穿的樣兒像泥腿子,不像有錢人。
那要是這樣說,我就給你們一個實惠價。
四塊五毛錢一副,你們回去和場長說五塊錢。
這樣你們就能一副頭蹄中間抽一塊五毛錢。”
矮男人冇有了剛纔嫉妒的神情,和藹的和楊五妮伸出手指頭比劃。
“大哥,你這不行,四塊五和五塊錢冇啥差彆,這個價,狗來都能買回去。
我們場長讓我們倆來,咋也得比彆人便宜點兒。
隻有我們買的便宜,以後我們場長才能放心的把這事兒交給我們倆。
隻要我們場長讓我買頭蹄和豬肉,我就來你們家。
你看這樣行不,你給我三塊錢一副,我回去告訴場長四塊五一副。
這樣下來,大家都有麵子,才能長期的合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