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為兄還有件事要告知於你。”文卿想起來還有件重要的事情。
“兄長請講”,蕭延迴聲道。
“今日在宮中陛下與我說了些心裏話,陛下說他自知時日無多,要為大漢另擇明主。擁劉反呂,此番,要得到我們蕭家的協助。”文卿娓娓道來。
“兄長應允了?”蕭延忙問道。
“陛下要清除呂氏這顆毒瘤,將這大漢江山交還給劉氏一位更加賢明的君主手中,豈不甚好!”文卿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沉著冷靜道。
“如此甚好!呂後臨朝已是荒唐,竟還將呂氏一族封王,封侯!朝中百官提及她此番作為無不義憤填膺!前兩年,有幾位對陛下忠誠的官員,進言勸阻呂後:異姓不封王,都被呂後尋得藉口處死!呂氏一族依仗著他們口中:皇親國戚的身份,平日裏收受一些官員賄賂買官賣官,打壓反抗呂氏的忠臣們。對待城中百姓更是任意欺淩,無惡不作!呂後對他們向來都是百般縱容,由此掌權者大漢豈不亡矣!”蕭延緊握雙拳,憤恨說道。
“太後有意重用呂氏族人,對汝等所犯之事向來都是避重就輕,小懲大戒。此族人背靠太後這尊大佛,朝中沒了畏懼之人,做事愈發肆無忌憚!”文卿轉過身來,低聲道。
“鏟除呂氏必須先奪太後政權,給這天下換一位賢明的君主,還官員、百姓一片晴朗的天空!”蕭延思深憂遠片刻,說道。
“在我們不能將呂氏一族剔除之前的這段時光,我們唯有等待,等待一個人的到來。因為麵對強大的敵人,倘若不能夠一擊將他們扳倒,那麽,死的將是我們。”文卿走到房內木榻旁,盤腿端坐在榻上,輕聲道。
“不過……兄長,陛下可曾言明:天下交予哪位明君?此人能否擔起大任?”蕭延同樣走到木榻旁,盤腿而坐。他讚同文卿的話,又有疑問道。
“陛下雖未曾言明此人身份,但為兄已猜出:此人確是一位值得將這天下交付於他的明君。”文卿語氣堅定道。
“此番兄長做出如此大意之舉,弟心生敬佩!此戰無論勝敗,弟必生死追隨兄長!”蕭延一腔熱血擁護劉氏江山,全然一副死而無悔的模樣!
“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記著要暗中觀察,切莫打草驚蛇。”文卿小聲叮囑。
“謹記兄長囑咐。”蕭延應聲,快步離去。
文卿坐在木榻上,陷入沉思……兇手是如何混進戒備森嚴的相國府,又是如何做到行兇後能夠躲避府內外的士兵,迅速逃離現場。莫非真是府內出了內鬼?兇手用的是南越產的毒針,倘若此事當真是南越國所為,在相國府刺殺他們國的公主,是要引起兩國交戰……想到此處,他猛地起身,走出房外……
………
未央宮,太後寢殿,呂雉得知心愛的侄子死於非命,經曆了大半生風雨的她,忽聞此噩耗痛心疾首!一時間未經打擊,整個人癱坐在她的鳳榻之上。
殿內一群侍女們,左右低頭俯身小心伺候著……深怕一個不小心,此刻,這位平日裏殺伐果斷的太後,將心中怒氣轉移到她們每個下人的身上,殺了她們泄憤,實屬意料之中。
“姑母,堂兄是因為南越小國來的那位公主,方纔丟了性命。”呂豔聽聞此事後,早些時辰便進了宮。
“事出確因她而起,但此案還未審理,尚不可定論。”呂雉在侍女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麵無表情說道。
“南越小國有何可懼!依我看…無需審案,一幹人等統統殺了便是!”呂豔憤恨地說道,麵部一副不屑地表情。她心中恨不得此刻就將趙婉絮殺之,向來都是她呂氏族人殺別人,今日她堂兄慘遭此毒手,以她平日裏囂張跋扈、心狠手辣的做派,不殺幾十上百個人她又怎會嚥下這口氣來。
“南越雖小不值一擊,但你別忘了還有匈奴。若輕易將他們的公主處死,引得南越記恨…屆時,他們與匈奴聯手南北夾擊與我大漢為敵,恐也令我大漢棘手。”呂雉雖痛心入骨,但也不可全然不顧天下大局。
“對比其他幾位堂兄,最有作為的當屬:呂產,呂祿這兩位。如今,一位優秀的呂氏公子慘死,豈能不叫殺人兇手陪葬!”呂豔口中道出的每一句話,無不透露著一股殺氣。
“秦朗已將事情緣由告知哀家,兇手原本的暗殺目標就是那南越公主,產兒隻是被誤殺。此事有諸多蹊蹺之處,幕後之人是如何混進相迴府,又是如何在府內行兇,事後又是如何獨善其身的?”呂後對著呂豔不解道。
“姑母莫不是以為那個卑賤公主真的是無辜的吧!她定是為了先前進宮覲見時遭了蜂子侵襲,便認定那是堂兄而為,因此記恨堂兄。她先是趁著與堂兄接觸時,趁他不備之時,在他的身上灑了藥粉,導致堂兄中毒。而堂兄毒發之時,周身紅腫,奇癢難耐,故忍不住去相國府尋她,因她的身份隻能帶她進宮麵見姑母,讓姑母為他自己所遭之罪出麵做個主。誰知…堂兄他這一去…盡送了性命。”呂豔故作傷心狀,語畢,掏出袖中的帕巾,假意擦拭了兩下眼角。
“可哀家聽說的卻是南越公主,醫病救人不計迴報。如此心善之人,又怎會行此惡毒之事。”這時一名侍女走進奉茶,呂後接過侍女手中的茶盞,輕抿一口,淡然說到。
“就算那個小賤人沒有親手殺死堂兄,堂兄也是因她而死!姑母定要將她處以肉刑,砍去她的雙手雙腳,挖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頭,拔光她的頭發……就像當年您對待戚夫人那個賤人一樣,慢慢地將她折磨致死!”呂豔目露兇光,憤恨道。
“放肆!”呂後聽聞厲聲喝道!說完將手中的茶盞用力地摔在了呂燕的跟前。
一眾侍女見狀,嚇得立馬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起。
“姑母,息怒!是豔兒失言!”呂豔雖不敢躲閃,但也沒被呂後扔過來的茶盞砸中。她抬眼瞥見呂後的怒色,跪地伏首顫聲道。
“你竟敢置喙哀家過往行事!又敢提她,是怕哀家忘不了那個賤人嗎!”呂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呂豔,稍稍平複了一下心中怒火。語畢,她又命侍女傳喚張總管。
“豔兒…豔兒…不敢…”呂豔依舊不敢抬頭,顫顫兢兢道。
“看來,是哀家平日裏對你太過寵愛,縱容過度以至於你如此肆意妄為。若不是哀家做事堅決果斷,豈有呂氏族人今日之風光!”呂後聲色俱厲說道。
“姑母責訓的是,是豔兒以下犯上觸犯了姑母,還望姑母寬恕豔兒…豔兒此後絕不再犯今日之過錯!”呂豔叩首求饒道。
“這件事你莫要在插手便是,否則以你的性子生出事端,恐怕到時哀家也保不了你。迴你府上閉門思過去吧,禁足半月!”呂後對待自己一向偏袒的呂家後人,還是不忍責罰過重。
“諾!”呂豔慌忙起身,緩緩退出殿外……離去時口中輕聲默唸一句話:“趙婉絮!本主定要讓你為堂兄償命!”
這時總管:張澤快步踏入殿內,朝著呂後跪地行禮。
“張澤,傳哀家口諭,讓趙王:呂祿前去廷尉主審此案,廷尉府上下協助趙王審案。倘若南越公主當真無辜,即刻送迴相國府。”呂後命她道。
“諾!”張總管應聲退出殿外。
“蓁蓁還未迴宮?”呂後質問身旁侍女。
侍女們齊聲迴道:“未迴。”
“哀家乏了,你們退下吧!”呂後吩咐道。
“諾!”跪在地上的侍女們這才起身退出殿外。
三刻過後,一陣輕盈急促的腳步聲,呂後的貼身侍女:蓁蓁,進殿跪地行禮。
“你手中提著何物?”倚靠在木榻上的呂後見到前去相國府迴來的侍女手中提著一木製籠子,籠中有一鳥,應是受了驚嚇,直直地站在籠中未發一聲。
“迴稟太後,奴婢遵命帶人進相國府,在南越公主所住之處,公主寢室內聞得一陣陣“咕、咕……”鳥鳴聲,奴婢順著此聲搜出此物。”蓁蓁迴道。
“起身迴話。”呂後命她道。
“諾!”蓁蓁起身。
“你等可還搜出其他可疑物品?”呂後問她道。
“迴稟太後,未曾搜出其餘任何與此案有關聯的物件。”蓁蓁低頭迴話道。
“哀家讓你去查有關案情可疑之物,你帶隻鳥迴來交差。那你來告訴哀家,此鳥有何作用啊?”呂後問她道。
蓁蓁仍舊低頭,接著迴道:“此鳥名叫:鴻雁,也就是名間所傳的信鴿。此鳥可日飛行數百裏,專為主人傳信所用。”
“信鴿……傳信…偷偷藏在寢室內,那小女子要做甚?”呂後在蓁蓁的幫扶下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剛被蓁蓁隨手放在旁邊地上的籠中鳥。
“太後,公主飛鴿傳信,興許隻是給南越國王報平安而已。隻是公主不知道的是,在太後的管轄之下,此鳥是飛不出長安城的,”蓁蓁在她榻旁低頭小聲道。
“一隻信鴿興不起風浪來,隻需查明她隱藏此鳥是作何用途?”呂後不緊不慢命令她道。
“是否將此鳥呈到廷尉,交由那邊審理?”蓁蓁小聲問道。
“哀家已命趙王主審此案,你即刻將此鳥送至廷尉,傳話趙王,沒有確鑿的證據切勿對公主定罪,更不可嚴刑逼供!”呂後命她道。
“諾!”蓁蓁得令,轉身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