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南越來的公主豈是脫不了幹係……”劉盈咳嗽兩聲,輕聲道。
“陛下,今日該歇息了…”江總管趕忙上前服侍他躺下。
“她前些日子給朕開的藥方,確有療效。”
“陛下是想讓公主接著給您醫病?就怕是太後那邊…恐怕…”
“南越國雖小,但其與匈奴兩國早已聯姻,匈奴可不是大漢的足下螻蟻!”
“太後痛失愛侄,此事又因公主而起,恐難不遷怒於她。就怕是,到時太後在氣頭上顧不得兩國外交之事。”江總管見皇帝未語,接著說道:“陛下的病…宮中太醫無人能醫治,唯有公主給您開的藥方,方能藥到病除!”
“所以,她現在還不能死!”
江總管給皇帝蓋好羅衾,主仆二人不再對話。
…………
文卿乘馬車匆忙趕迴府,蕭沐駕車至府門外。主仆二人剛從馬車上走下,隻見得府外已被禦林軍一層層圍住。
“秦中尉…”文卿右手壓至左手之上,雙手放置於小腹中央,雙膝微屈,微微頷首。
“侯爺!請恕下官有公務在身,不便行禮。”迎麵走來一位武官,此男子頭戴武冠,身著絳袍,袍服上繡有一隻豹子,腰束鞶帶,左腰邊掛了把佩劍。低下頭大聲說道。
文卿未做應答,隻是伸出右手,對他做了請君入內的手勢。隨後快步走進府內,蕭沐緊跟身後。
“奉太後命:府內任何人不得外出!一幹人等,統統壓至廷尉府!”秦中尉大步踏進府內,身後跟隨一眾禦林軍。
刹時間,前廳已被圍的水泄不通。
“公子,您……可算是迴了。”蕭管家見文卿迴府,趕忙走到他身旁,聲音略有些顫抖道。
“屍身驗過了嗎?”文卿小聲問道,話語間看了一眼躺在地麵上呂產的屍體,見狀已確認死亡了。語畢,他走向趙婉絮的身旁。
“公主已檢視過。”管家跟在他身後,小聲迴道。
“侯爺!”冬雪對著迎麵走來的文卿,低頭行禮。
“公主,可有瞧出何端倪之處?”文卿對著一旁的婉絮微微低頭,輕聲問道。
“冬雪,你來告知侯爺。”婉絮的身份是不必對他行禮,她示意冬雪來迴答他的話。
冬雪將事情經過一一告知文卿。
“你是說,刺客原本要行刺的是公主,呂侯爺是被誤殺的……”文卿聽罷,確定她的話。
“是的。”冬雪小聲答道。
“侯爺,不知貴府怎會驚現刺客?又是何人要將本公主置於死地?”婉絮疑惑問道,言語間流露出淡淡的興師問罪之意。
“公主初到大漢,怎會與人結仇?又竟惹得仇家尋到堂堂這堂堂相國府內行刺?此事諸多蹊蹺之處,還望侯爺能夠查明真相還公主清白。”冬雪懇求道。
“公主可否瞧出銀針上焠了何毒?”文卿對她點了下頭,轉身對著婉絮問道。
“能在一步內殺人於無形,推斷出應是我南越特產的:箭毒木!此樹木的汁液含有劇毒,一經接觸傷口,即刻可使中毒者胸痹,周身血管封閉,瞬時窒息身亡。”婉絮神色自若說道,未有絲毫顧慮產自南越的毒藥與自己有何關聯。
“公主,該來的人來了。”冬雪的話語打斷了二人對話。
“將洨侯的屍身以及府內一幹人等統統帶迴廷尉府!”秦中尉站在前廳,大聲命令身後的隨從。
“公主,請隨下官走一趟。”秦中尉走到婉絮身旁,低頭,俯身說道,話語間轉頭朝著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兩名隨從走到婉絮身旁兩側,伸手想要將她攙扶至府外。
“放肆!公主乃千金之軀,豈容爾等小人以下犯上!若是碰觸了公主的玉體,侵犯了公主的潔淨之身……你等莫非都要以死謝罪!”冬雪見兩名隨從伸出手來,即刻大聲喝道。
兩名隨從,聞聲稍稍向後退了退。
“這位秦中尉,讓你的手下跟在身後即可,本公主不是殺人犯!無需他人押送!”婉絮從容不迫大聲道。
“這公主脾氣還挺大!”秦中尉小聲嘀咕了一句,接著伸手做了個橫擺勢,對著婉絮大聲說道:“公主,請!”
“本公主有兩句話要同侯爺交代。”婉絮側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卿。
“還請公主快些講完,莫要耽擱!”秦中尉沒有阻攔。
文卿心領神會,轉身兩個大步走到婉絮身側。
“侯爺請俯身,您的身高怕是聽不到我說話。”婉絮對著高過她一個頭的文卿小聲說道。
文卿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婉絮,四目相望,他又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與異性接觸,平日裏冷麵無霜的他竟也是刹時便紅了臉。隻是今日如此情形,他也顧不得太多,心中強作鎮定,俯身將耳畔湊到她麵前。
“兩件事,其一:相國的藥我早已備著以做不時之需,淩香留在府內,每日為相國煎藥、喂藥之事都交由她做,侯爺要護她周全。其二:這幾日太後若是派旁的禦醫過來,切記不要讓相國服用其他湯藥!否則,到時相國便藥石無醫,就是那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迴了!”婉絮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異性,雖臉紅到脖頸處,但神情仍舊泰然自若。
“公主交代的事,蕭某定當竭力做到。”文卿仍舊附著身,低頭在她耳畔小聲說道。
“如此…甚好!”婉絮不敢再與他對視,免得更加臉紅心跳。說完,便朝著府門外走去。
“公主,珍重!”文卿小聲與她告別。
“奴婢一路跟隨公主至今,還是第一次見公主臉紅。“冬雪緊跟在婉絮身後,小聲說道。
“本公主何時臉紅過!”婉絮麵不改色,邊走邊說道。
那兩名隨從,跟在身後小步走著。
“秦中尉,洨侯遇害一事,我府雖脫不了幹係,但此案尚存諸多疑點……公主乃我府貴客,還請莫要難為。”文卿深知太後親自下旨,又有何人敢違背,公主此番廷尉詔獄乃是非進不可。
“太後吩咐了,相國病重留下兩位公子在府中照料,免得生出個萬一,相國走時身旁無子盡孝。太後此舉已是格外開恩,侯爺可要謹記心中。世人皆知:您可是太後跟前的大紅人!萬莫要為了一個外臣,惹得太後不悅,讓太後對您生得嫌隙,日後怕是……”秦中尉沒有說完後麵的話,言語表麵看似勸誡,內心實則多是嘲笑之意。畢竟,文卿之才,惹得眾人妒忌實屬正常。
秦中尉語畢,麵部流露出一絲喜悅之色,快步離去……
文卿環顧四周,碩大的相國府,瞬時變得如此空蕩,數年來他是頭一迴見。
“公子,還是先進去看看相國今日是否醒來。”屋外的蕭沐快步跑了進來,提醒他。
“走,進去看看!”不由得他做多思慮,便走到了父親的寢室。
“你…一直待在房內?”文卿在父親的寢室內看到守在父親榻前的淩香,問她道。
“迴侯爺的話,公主吩咐奴婢一定要親自給相國煎藥、喂藥,奴婢不敢懈怠。”淩香雖未曾見過文卿,但之前私下聽過冬雪描述他的長相,此人生的如此俊美無比,府中除他之外無人能堪比。再看一眼身後的侍衛,正是冬雪口中傲慢無禮欠揍模樣的蕭沐。因此,一眼便可斷定,此人正是相國長子:蕭文卿是也。
“外麵發生如此激烈之事,你一點都不知道?”蕭沐疑惑,走上前來問道。
“之前呂侯爺帶人闖進府來,公主吩咐奴婢在此照看相國,奴婢未曾離開半步。故外麵發生何事,奴婢不知。”淩香一臉疑惑,迴他道。
“呂侯爺死了,公主及府裏一眾下人都被當成嫌犯給帶走了。也是虧得你未曾離開,否則這會已身在廷尉府的詔獄了。”蕭沐告知她發生何事。
“不是說要帶公主進宮嗎,怎會突然間就死了……”淩香不解,小聲咕噥。
“有勞淩香姑娘照料父親大人!”文卿對淩香道了句謝。
語畢,他走到父親床前看望。
“相國還在昏睡著,意識模糊。公主留下的藥隻夠三日,若三日後公主還未歸來,恐怕……”淩香在文卿身後,低著頭小聲說道。
談話間,屋外一名仆人走近蕭沐的身旁,在他耳旁小聲嘀咕了兩句便離去。
“公子,將軍迴府了。”蕭沐在文卿身旁小聲說道。
“淩香姑娘,父親近日就交由你照看。”文卿聽聞,對著淩香交代一番。
“請侯爺寬心,奴婢自當好生照料相國。還請侯爺在太後跟前替我家公主求情,公主醫者仁心,之前在南越就常常給百姓義診,試問這樣一個善良的女子,又怎會去謀害他人。懇求侯爺定要幫助我家公主,早日洗清嫌疑。”淩香跪求文卿。
“公主不過是被帶到廷尉問話,此案尚未審理,太後也並未下達旨意,公主清白自會全身而退。”文卿說罷,朝著門外走去。
“姑娘請放心,此事發生在我府內,我家侯爺自然不會置之不理。”蕭沐說話間一隻手將淩香扶起,完畢,快步離去緊跟著文卿的身後。
“侯爺覺得這位侍女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蕭沐在文卿身後,小聲問道。
“她說她從未離開過房間半步,今日發生的事她更是不知曉,是不是過於刻意強調案發現場她的不在場證明。”
“今日府中多數家丁都在前廳與那呂侯爺一群人對峙,隻她一人在相國房中半日未出房門半步……”
“你是說,她有嫌疑?”
“府內向來防守森嚴,任憑他再了得的刺客也進不了這堂堂相國府!除非……有內應。”
主仆二人說話間來到了偏院文卿的書房外,文卿小聲在蕭沐耳旁交代了兩句,蕭沐點了下頭,便快步離去。
文卿推門而入…
“兄長是弟疏於防範,竟讓刺客混進府內,今日發生如此大事,全是弟大意造成,還請兄長責罰!”站在書房內的蕭延見文卿走進,趕忙上前行禮。
“來,我們進去談!”文卿拉著蕭延的手,兩人一同走進書房內室一間隱蔽的房間。
“這麽說來呂侯是被誤殺,刺客真正的目標是公主。”蕭延明白了事情緣由,說道。
“公主檢視過呂侯是中了毒針,一種產自於她們南越的劇毒!”
“兄長認為兇手跟南越有著關聯?”
“此案諸多疑點尚未查明,此時定論尚早。”
“那弟就與兄長一起將這些疑點查明,早日還我府一個清白。”
“太後明則將我兄弟二人留在府內為父盡孝,實則是將你我軟禁於此。你派幾名手下親信跟著蕭沐,暗中調查。”
蕭延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