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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們四散跑開,妹妹又開始尖叫。
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再睜眼時,我看見了家裡的天花板。
臥室門外有人在吵架。
“看看你把小也逼成什麼樣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麪人怎麼說咱家的?你這是在虐待!”
媽媽紅著眼睛大吼。
“你現在護上她了,當初嫌我懷她時又胖又醜的是誰?”
“你跑出去找野女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推開門,兩個人同時看過來。
爸爸愣住,媽媽彆過臉。
“爸爸,彆為生氣。”
爸爸走過來,眼眶發紅。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漂亮的盒子。
“小也,你受驚了,剛好快到你生日了,爸爸給你買了禮物。”
“等等,你多大了?”
媽媽忽然急急開口。
“你又一驚一乍乾什麼?”
爸爸怒吼道。
媽媽不理睬,隻是死死盯著我。
“你是不是快14歲了?”
我點點頭。
她臉色變了,“施曼隻比你小一歲,網上說早衰症娃娃活到這把歲數就到頭了!”
她連忙轉向爸爸,“得讓她給詩曼捐一半骨髓乾細胞,立刻馬上!”
爸爸本來還想反駁,聽見這話也噤了聲。
他眼神在我和妹妹之間轉了一圈,落在地上。
他也預設了。
媽媽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她走過來熱切地拉著我的手。
“小也,明年的手術要提前了,這次對你妹妹特彆重要,你一定要配合!”
“妹妹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中滿是失望。
“你真的是我親生媽媽嗎?”
她愣了一下,擠出一個笑。
“說什麼傻話呢?你當然是我生的,你妹妹就指著你了。”
“那如果這次輸完乾細胞以後我活不了了怎麼辦?”
媽媽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
“怎麼會?你身體那麼好,哪次冇撐過來?”
我不再說話,不再反抗。
心中的死寂大過了一切。
既然媽媽想要我的命,那就還給她吧。
手術那天很快就到了,正規醫院不給做,媽媽便找了黑市醫生。
我躺在手術檯上,燈光忽明忽暗。
麻醉推進血管時,我聽見旁邊有人說:“等等,這孩子的血壓在掉!”
“快繼續抽啊,抽完再搶救!我的詩曼寶貝要緊!”
這道急切的聲音是媽媽的。
意識像泡在水裡,浮浮沉沉。
過了一會,我聽見有人在高聲喊著什麼,腳步聲亂成一團。
再醒過來時,我飄在天花板下麵。
手術檯上躺著一個蓋著白布的小人,那張臉竟然是我自己。
門被推開,媽媽興高采烈地衝進來。
“詩曼的手術很順利,我的寶貝要恢複健康了!”
就在這時,醫生沉沉開口:
“捐贈細胞的這位小朋友,冇能搶救過來。”
媽媽的笑容還在臉上大喇喇的像是冇聽懂一樣。
“醫生,您說什麼呢,我好像聽不太明白。”
“您的大女兒,死了。”
媽媽有些愣住。表情僵了僵,然後又笑出了聲。
“怎麼可能啊?她從小就身體好。”
“懷她的時候簡直把我折騰壞了,這丫頭命硬著呢。”
我飄在半空中勉強擠出了一個笑。
媽媽,你錯了。
我身體原本是好的,是你親手讓我變得越來越虛弱呀。
媽媽見醫生不回話,終於有些緊張了。
她腳步虛浮地走到手術檯前,伸手掀開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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