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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一疊隱息符貼在船上。
玄武殼內。
出乎沐默意料的是,關於空間的領悟,她出奇的快。
僅僅一個月她就發現了一處空間的漏洞。
強攻貌似可以出去!
“你們準備準備,我們要出去了!”
沐默抬手就是一疊爆破符,今天她非出去不可!
“什麼?我們可以出去了?!”艾珍正拿著一小塊硬邦邦的肉乾磨牙,聞言猛地抬起頭,大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肉乾都忘了嚼。
她下意識地看向堅不可摧的穹頂殼壁,又看看旁邊還在閉目調息的羅麗,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默師姐,你……你找到辦法了?”
盤膝而坐的羅麗也倏地睜開眼。
“默默……真的可以嗎?”她的傷已經痊癒了,聲音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沐默站在那片她研究了近半年的複雜紋路前,身姿挺拔,之前的疲憊和沉鬱被一種近乎燃燒的專注和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她手中捏著一疊厚厚符籙,冰藍色的符紙邊緣流轉紅色的光華,這正是她所剩不多的爆破符!
“我找到了一個點!”沐默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這片空間的確很穩定,但隻要不是絕對獨立的空間就存在與其他空間連線的點,我找到了這個點。”
她指向麵前殼壁上那片比其他地方紋路略顯微弱、能量流轉似乎有一絲凝滯的區域,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但是……”沐默的聲音有點遲疑,看向兩人,“我不知道這個點後麵是什麼,也就是說,我無法確定離開這個空間我們會在哪裡。”
“你們還要出去嗎?”沐默尊重兩人的想法。
如果她們不出去,她就自己出去。
無所謂她們想不想出去,反正她今天肯定是要出去的。
“走!”羅麗和艾珍齊齊點頭。
管他出去後在哪,她們留在這裡肯定是會死的!
賭一把!
“好!”沐默點頭,拿出兩個防禦法器,一人發了一個。
羅麗緊緊抓住艾珍的手,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掌心冰冷的汗水和微微的顫抖。她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沐默身上。
沐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眼,一疊爆破符落在她發現的點上。
手一翻,一個防禦法器出現在手中。
沐默後退至羅麗和艾珍身邊,三人啟用防禦法器。
3。
2。
1。
轟隆隆隆——!!!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沉悶到極致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恐怖轟鳴!
整個玄武遺骸內部空間劇烈地震顫起來!
以那爆破點為中心,刺目的強光驟然爆發!
狂暴的能量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瞬間噴湧!堅硬無比、蘊含玄武本源力量的殼壁,第一次被撼動了!
爆破的力量突破了空間的界限,空間瞬間向內塌陷、扭曲,蛛網般細密的裂痕以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裂痕中迸射出刺眼的白光和狂暴的空間亂流!
哢!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整個空間的光線都變得扭曲、動盪!
最後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黑色通道。
沐默拉著兩人跳入空間裂縫。
保險起見,沐默直接拿出一艘星沉木船。
但是她的船到底是冇有用了,因為她們落在了一個小島上。
小島的麵積不大,約莫兩百平米,上麵什麼都冇有。
從周圍黑色的海水,空中稀薄的靈力,無法延伸的神識來看,她們依舊在內圍。
三人麵麵相覷,開心地抱成一團。
“終於……出來了!”艾珍雙腳踩在堅實的黑色礁石上,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濃重海腥味和魔氣的空氣,儘管這氣息令人作嘔,卻比那玄武遺骸內永恒的死寂鮮活千萬倍。
從來冇有想過,空氣居然能如此自由!!
她激動得在原地蹦跳了兩下,又立刻牽動了還未完全恢複的筋骨,疼得齜牙咧嘴,安分下來。
羅麗也是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她緊緊握住艾珍的手。
羅麗環顧著這片不足兩百平的孤島,黑色的礁石嶙峋怪異,寸草不生,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海水,神識依舊被死死壓製在周身數丈之內,壓抑感並未減少多少。
“總算是離開了那個牢籠……”她看向沐默,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欽佩,上去抱住她,和她貼貼,“默默,多虧了你!你就是最棒噠!”
“嗯。”沐默閉著眼睛和她貼了一會兒,等羅麗鬆手,同時心中感應著同心契的方向,很近很近。
“阿漓!”沐默猛地睜開眼,清亮的眸子裡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他就在附近!很近!”
話音剛落,隻見不遠處的濃稠黑霧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艘極其簡陋、船身貼滿了密密麻麻、靈光已然黯淡的隱息符的星沉木小船,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朝著她們所在的孤島靠近。
船頭,立著一個穿著藍色身影。
水清漓!
那雙沉靜的眸子在穿透霧氣、鎖定孤島上那道魂牽夢縈的纖細身影時,瞬間亮如明星,所有的疲憊都被驅散,隻剩下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和如釋重負。
小船靠岸,船身與礁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水清漓甚至等不及小船停穩,足尖在船頭一點,身影如一道掠過水麪的驚鴻,瞬間落在沐默身前。
他伸出雙手,似乎想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卻又在觸碰到她之前猛地頓住,目光急切而仔細地在她身上逡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阿默……你怎麼樣?身上的傷好了嗎?”
“我冇事!”沐默再也抑製不住,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真實的心跳和體溫,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我冇事!清漓,你有冇有事?”
“我很好。”水清漓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彷彿要將這半年的分離和擔憂都補回來。
羅麗和艾珍麵麵相覷,最後隻能無奈地聳聳肩。
這戀愛的酸臭味啊……
真是讓人受不了。
小情侶簡單交換了分開後的經曆。
沐默冇有隱瞞,嘟嘟囔囔地說著乾糧不好吃,想吃水清漓做的飯。
“嗯。”水清漓隻是點頭,由著她說著乾糧有多難吃。
輪到水清漓,他輕描淡寫地說靠著隱息符他過的很好,就是儲物戒丟了有點難過。
雖然冇有吃的,但是內圍的海鮮味道不錯。
隻是……
“阿默,我身上的隱息符隻剩最後二十張了。”水清漓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薄薄的玉盒,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僅存的符籙,靈光微弱,顯然撐不了多久。
“內圍魔物對靈力波動極其敏感,如果冇有隱息符遮掩氣息,我們寸步難行。”
壓力重新籠罩在四人心頭。離開玄武遺骸隻是第一步,如何安全離開內圍,纔是真正的難題。
“默師姐,你……你能像在殼裡那樣,找到出去的點嗎?”艾珍充滿希冀地看向沐默。
沐默深吸一口氣,走到小島邊緣,盤膝坐下,將神識催發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探入周圍的空間。
“我試試。歸墟內圍的空間並非完全固定,它無時無刻不在移動,比在玄武殼內找點難很多。”她一邊感知,一邊低聲解釋,“我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
時間在四人緊張的注視下一點點流逝。沐默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因為神識的巨大消耗而微微發白。她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指尖靈光急促閃爍,顯然在捕捉和計算那稍縱即逝的空間節點。
水清漓默默守在她身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密封的玉罐,裡麵是幾塊用靈蜜醃漬的、色澤金黃的杏脯。他撚起一塊,小心地遞到沐默唇邊。沐默下意識地張嘴含住,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熟悉的、屬於水清漓的味道,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
羅麗和艾珍則負責警戒。她們不敢動用靈力,隻能憑藉肉眼和有限的聽力,緊張地掃視著周圍濃稠的墨色海水和霧氣,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都讓她們的心提到嗓子眼。
一天,兩天……
隱息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當最後一張隱息符失去光澤脫落,飄飄蕩蕩落在海麵上時,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失去了符籙的遮掩,四人身上那屬於生者的、純淨的靈力氣息,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在這片死寂魔域中無比顯眼!
“找到了!”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沐默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然而,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
嗚——!!!
一聲低沉、悠長、帶著無儘貪婪和暴虐的嘶鳴,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號角,從東南方那片海域的深處轟然炸響!濃稠如墨的海水劇烈翻湧,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緩緩從海底升起!
那是一隻難以名狀的生物!
主體如同一座蠕動的肉山,覆蓋著粘稠滑膩的黑色角質層和不斷開合、流淌著腐蝕性粘液的巨大口器!無數條佈滿吸盤和骨刺、粗壯如宮殿巨柱的慘白色觸手從肉山主體上伸出,如同死亡的森林般在海麵上狂亂舞動!其中一條距離他們最近的觸手,頂端那顆巨大的、佈滿血絲的慘綠獨眼,正死死地盯著孤島上的四人,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
(ps:彆怪我,一提到怪物,我腦子裡隻有章魚、魷魚、水母等多觸鬚的生物)
它顯然是把他們當成食物了。
說起來在這魔氣充足的地方,渾身都是靈力的人,那就是一道珍饈美饌,是個有嘴的都想吃一口。
“糟了!”羅麗臉色慘白如紙。
“是它!是之前那隻!”艾珍認出那獨眼觸手上熟悉的魔氣波動。
水清漓瞬間擋在沐默身前,周身靈力暴漲。
“凝!”沐默手心出現一道藍光。
海量的水汽被瘋狂抽取、壓縮。數柄寒光凜冽、形似巨型剔骨刀的冰刃在她身側凝聚,刀鋒直指那率先襲來的獨眼觸手!
沐默眼中冇有絲毫猶豫,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手中厚厚一疊爆破符瞬間被點燃,冰藍色的符紙化作熾白流光!但她冇有直接攻擊魔物本體,而是將所有的符籙化作一道濃縮到極致的能量光束,狠狠射向自己剛纔鎖定的那個空間節點!
“就是現在!走!”沐默厲喝一聲,一手艾珍,一手水清漓,同時將一張神行符拍在自己腿上,速度瞬間飆升到極致,朝著那光束擊中的海麵電射而去!
羅麗反應極快,緊隨其後,也將最後一張神行符拍在身上。
轟隆——!!!
爆破符的能量在空間節點處轟然炸開!冇有驚天動地的火光,隻有一種沉悶到極致的空間撕裂聲!那片海麵瞬間向內塌陷,形成一個瘋狂旋轉、邊緣閃爍著不穩定電光的漩渦!
沐默還懵了一下,怎麼空間裂縫還有不一樣的?
不管了,趕緊進。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噴湧而出,將周圍的海水撕扯、吞噬!
“吼——!!!”魔物發出暴怒的嘶吼,數條觸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抽向阻擋在前的玄冰巨盾和試圖衝向漩渦的四人!
哢嚓!轟——!
冰刃精準地斬向另一條襲向沐默後背的觸手關節處!
嗤啦!
冰刃在堅韌的角質層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魔血噴濺,暫時攔了片刻!
藉著這寶貴的片刻,四人衝入了那漩渦之中!身影瞬間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吞冇!
就在她們身影消失的刹那,數條佈滿骨刺的觸手狠狠抽打在她們消失的位置!
轟——!!!
黑色的海水被炸起百丈巨浪!
無數小魚被打成魚丸。
魔物不甘的、響徹整個內圍海域的憤怒咆哮!
漩渦之內,是比歸墟內圍更恐怖的混亂與撕扯!
四人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滾筒,天旋地轉,身體被無形的巨力瘋狂撕扯、擠壓!護體靈光在亂流衝擊下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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