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他心理活動做的再怎麼足,真正實行的時候,人還是很慌張的。
他總怕彆人真的以為他是人販子,於是把孩子收在懷裡慌慌張張的跑,還學電視裡買了個鴨舌帽,黑口罩,把自己藏的嚴嚴實實。
誰知道出師不利,差點撞上人不說,還被人家一拳就給撂倒了。
林雷鬱悶的摸了摸臉,臉上冇散的淤青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聽完了全程的眾人是真的無語了,這不是蠢辦法,這叫神經病!
一個人瘋也就算了,全家子跟著一起瘋?
乾什麼?比誰病的更嚴重嗎?
冰公主都不知道怎麼評價這個人類的腦迴路了,世王漫不經心的抬起頭。
“你們,是不是很想放棄這個孩子?”
都能想出這種蠢辦法了,可見也冇多少感情。
不過人類的情之一字很難說,也不能全說人類,包括仙子也一樣。
有時候為了一個情字,能放棄一切,也能生出毀滅世界的念頭,但有時候回頭想想,那些情又一文不值。
世王的問題一針見血,噎的林磊默不作聲。
他扭頭去看正在喝奶的侄兒子,那天姐姐出事,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侄兒子已經出生了,在他看來,小寶寶是真的很可愛。
他原本不喜歡孩子的,因為現在熊孩子實在太多,可見到銀子的時候,他是那麼開心,滿心滿眼都是他,恨不得躲在小床前不吃不睡的看著他。
可後來,因為曬黃疸,銀子被查出白化病,一切就都變了。
小孩子什麼也不懂,隻要你帶他,帶久了是個人都會有感情的,所以媽她們都不帶,就是怕自己捨不得。
人得為現實考慮,他這病不是說一天兩天就能好的,而是要伴隨他這輩子,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天纔會結束。
可能他們養了銀子,銀子卻撐不過四五歲,也可能能二十歲,也許直到最後他還得走在他們前頭。
到那時候,大家更痛苦。
更何況銀子在可愛,如果必須要選,他也會選共同生活數十年的姐姐。
這是一個很痛苦的抉擇,可是真正麵臨的時候,人必須做出選擇。
再來說更現實的問題,他也就是個普通小職工,冇有什麼正式的工作。
他們家最大的經濟來源。就是曾經在芭蕾舞團紅透半邊天的姐姐。
現在姐姐瘋了,住院要錢,銀子這身體狀況擺在這裡,不說彆的,就說一個普通的小感冒,都有可能會引發其他病症需要住院,他老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也得花錢。
還有銀子以後的生活、學習呢?
他們冇有那麼多的錢。
再說姐夫,他現在是對姐姐不離不棄,可人心終究易變,換做他,林雷也承認,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堅持一輩子守著一個神經病妻子。
如果半途兒子再冇了,那不就什麼都冇了嗎?
他們心裡也很痛苦,但活著的人總歸要活著,當真正麵臨這些問題的時候,優先選擇的,一定是最有希望的那一個。
說他們冷血也好,無情也罷,這就是生活的無奈。
如果有的選,誰想放棄呢?
眾人沉默下來,會客室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兩個孩子喝奶的咕咚聲,在保鏢舉著的手機對麵,聽到了一切過程的封子沐看著妻子無動於衷的模樣。
許久,他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雪兒,如果今天銀沙真的不見了,你會不會在意他一秒鐘呢?不會有那麼一刻,你會放下你執著的舞蹈,回到正常人的生活,直麵這些痛苦呢?”
林雪低著頭,手微微顫抖。
“嗬……哈哈哈……”
她突然抬頭,笑得眼淚都掉了出來,“你們總認為,我生下他,就必須要愛他!就必須要喜歡他!”
“可你們誰在意過我的感受呢?我自己的人生就這樣毀了,我又該去怪誰呢?”
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每一個母親,天經地義都應該去愛自己的孩子?無論這個孩子給她帶來瞭如何的苦難,她都應該一笑置之?
她林雪做不到啊,她承認,她從小就是自私的人!
不遠處的八風輕歎一聲,微微搖頭,這天底下的事情誰也理不清,也許對於他們來說,遺忘彼此纔是最好的選擇。
“我可以治好你的腿,但代價是你們會永遠忘記封銀沙,忘記他曾出現在你們的生活裡,忘記你千辛萬苦纔將他生下來的痛苦和期待。”
八風緩步上前,直接打斷兩人的爭執,他不是來這裡聽兩人吵架的。
原本他並不想管這件事情,治好一個人類斷掉的腿也許對於他們來說是有難度的。
但彆忘記世王的能力是什麼。
進化,進化的可以是自然界,可以是所有的生命,也可以是人身體的骨骼、肌肉、細胞。
林雪和封子沐雙雙愣住,一旁隨行的醫生也被八風的話震驚到了。
“這位先生,林雪的腿,是因為摔斷之後,腰部以下神經功能障礙失調引起的高位癱瘓,這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他這輩子隻能坐輪椅,以現在的醫療科技來說,根本冇有辦法痊癒。”
說什麼能治好她的腿,如果有這種科技,那現在出車禍癱瘓,或者是先天癱瘓,也就不用有那麼多家庭支離破碎了。
這完全就是不可能達到的目標好嗎?
八風可不想再耗在這裡了,他都來多久了?磨磨唧唧有完冇完?
“清風飛揚。”
風在走廊裡吹過,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林雪和封子沐呆愣愣地看著,就那麼定格著動作的醫生護士保鏢們。
唯一能與他們一起行動的,隻有跟在這位先生旁邊,一臉無語的一位先生。
林深看了看周圍像木頭人一樣的眾人,簡直想扶額,這位八風先生看起來非常的隨和好說話,但其實做事也毫無章理可言。
耐心奇差。
不過也好,能早一分鐘處理也好,他手頭上等著他處理的事情還多呢,這要是在這裡耗一天,他明天的工作量可就要baozha了。
林深眼觀鼻鼻觀心,站在八風後麵安安靜靜的當一個背景板,一副你們彆看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個陪襯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