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餐廳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夕陽沉進樓群,剩一點橘紅掛在天邊。
街上華燈初上,車流漸密。
兩人走在人行道上,誰都沒說話。
周雨薇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
淺藍色裙擺在晚風裡輕輕飄動。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偶爾側過臉看他一眼。
葉秋感覺到了。
沒點破。
兩人穿過兩條街,走進一個公園。
樹木茂密,路燈隔得遠,光線昏黃昏黃的。
石子路彎彎曲曲,通向深處。
偶爾有散步的人經過,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走了一會兒,周雨薇忽然停下來。
葉秋也停下。
她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
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那雙眼睛亮亮的,裡頭裝著點什麼。
“葉秋。”她開口。
“嗯?”
“那天在售樓處,”她頓了頓,“你說我是你女朋友……”
她沒說完。
但葉秋懂。
“怎麼?”
周雨薇咬了咬嘴唇。
“是認真的嗎?”
葉秋看著她。
二十八歲,站在暮色裡,淺藍色裙子,臉紅紅的。
那眼神帶著緊張,帶著期待,帶著一點害怕。
手指絞著裙擺,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回答。
反問她。
“你希望是認真的嗎?”
周雨薇愣住了。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
直的,亮的,燒著的。
像有火在裡麵燒。
她心跳快了半拍。
“我……”她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
葉秋笑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周雨薇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
他的手大,暖,包著她的手。
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從手心傳到心口。
燙得厲害。
她沒掙開。
隻是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軟得像要化掉。
兩人繼續往前走。
手牽著手。
誰都沒說話。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空氣裡燒起來了。
公園深處,人越來越少。
路燈也稀了,隔老遠才一盞。
樹影黑沉沉的,風吹過,沙沙響。
石子路延伸到一片小樹林裡,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麵。
周雨薇走在他旁邊,手被他牽著。
心跳得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二十八了,不是小姑娘。
談過戀愛,也分過手。
以為不會再有心動的感覺了。
但此刻被他牽著手,走在昏暗的公園裡,她心跳得像十八歲。
她側過臉,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背後照過來,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隻能看見輪廓。
肩膀寬寬的,背挺得直。
走在她旁邊,步子不快不慢。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
四年前,他剛上大專,是她班上的學生。
那時候他還青澀,眼神乾淨,笑起來有點靦腆。
她沒多注意過他,隻記得是個挺乖的男生。
現在呢?
他站在她麵前,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卻像變了一個人。
那雙眼睛不再青澀,而是直的,亮的,燒著的。
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穿。
她想起那天在售樓處,他拉著她的手,說她是她女朋友。
她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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