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最熱鬧的那條街,這個點也冷清下來了。
白天的時候這裡人擠人,電動車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賣炸串的、賣奶茶的、賣衣服的,喇叭聲和叫賣聲攪成一鍋粥。
現在隻剩下路兩邊昏暗的路燈,照著地上的垃圾和油漬,風一吹,塑料袋在地上滾來滾去,嘩啦啦地響。
葉秋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透過擋風玻璃掃了一眼。
燒烤攤還剩兩家,一家已經收了大半,爐子都滅了,老闆蹲在地上刷烤架,水濺在地上,黑乎乎的。
另一家還亮著燈,一盞發黃的燈泡掛在棚子頂上,照著冒煙的烤爐。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圍著一條油漬麻花的圍裙,正在往爐子裡加炭,看見車停過來,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葉秋推開車門下去,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燒烤的油煙味和路邊垃圾堆的酸臭氣。
他走到攤子前,鐵盤裡擺著剩的串,不多了,稀稀拉拉的。
“還有嗎?”他問。
老闆點頭,拿抹布擦了一下手。“有。要什麼?”
葉秋低頭看。
牛肉,羊肉,雞翅,茄子,韭菜。
每樣都剩了一些,碼在鐵盤裡,被風吹得有點幹了,表皮發暗。
“這些,一樣來點。”他指了指,又看了一眼旁邊保溫桶裡的粥。“粥也來兩份。”
老闆動作麻利。
串從鐵盤裡撿出來,碼在爐子上,刷一層油,撒一把孜然和辣椒麪,翻麵,再刷,再撒。
火苗從炭縫裡竄出來,舔著肉串,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地響,冒起一股白煙,香味一下子就飄起來了,混著炭火的焦香,鑽進鼻子裡。
鐵簽子被燒得發燙,肉串的邊緣開始捲曲,微微焦黃。
葉秋站在旁邊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23:58,快十二點了。
街那頭最後一個賣水果的也在收攤,三輪車發動起來,突突突地響了幾聲,開走了。
整條街就剩這一個攤子還亮著燈。
老闆把烤好的串從爐子上拿下來,裝進塑料袋裡,紮好口。
粥用一次性保溫桶裝了兩份,蓋緊蓋子,遞過來。
葉秋接過來,一手拎著烤串,一手拎著粥,又從攤子旁邊的泡沫箱裡拿了幾瓶啤酒,箱子裡泡著冰水,啤酒罐子摸上去冰涼冰涼的。
他掃碼付錢,手機叮了一聲,老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回到車上,葉秋把東西放在副駕駛座上,烤串的袋子擱在粥上麵,啤酒塞在中間,卡住不讓它晃。
發動車子,車燈亮起來,照著前麵空蕩蕩的街道,他踩下油門,往學校開。
鎮上到學校不遠,開車也就幾分鐘。
出了鎮子就是那條通往學校的柏油路,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路上沒車,也沒人,就他這一輛,車燈照著前麵的路麵,白花花的。
校門口的鐵門關著,門衛室亮著燈,節能燈白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老頭在裡麵看電視,一台小彩電擱在桌上,正放著什麼抗戰劇,槍炮聲從窗戶縫裡傳出來,劈裡啪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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