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經營了小賣部,以及接手了碾米廠,這幾年劉麗萍也掙了一些錢。掙的倒不是什麼大錢,這樣一個貧窮落後的小山村,也不可能有什麼大錢可以掙。但這幾年,劉麗萍夫婦也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吃的、喝的都是家裏提供的,他們無非就是時不時割一兩斤豬肉、撿幾塊豆腐,或者逢年過節給老人小孩買點東西。
身上不缺錢,劉麗萍心裏總尋思著辦幾件事情。她最渴望買一輛紅嘉陵,方便丈夫到縣裏進貨。以葉文明、張堅定為首的幾個能人,竟然準備把紅嘉陵換成黑嘉陵了,這就讓劉麗萍更加按捺不住,心想著乾脆也買一輛黑嘉陵。不過,家婆連紅嘉陵都不同意她買,更別說是價格更高的黑嘉陵了。
她隻好暫時打消了這一個念頭。
除了摩托車,劉麗萍也尋思著建幾間房子。由於小賣部以及碾米廠的屋子都是四房集體所有,四房個別幾個見不得別人好的人,一說起這一件事情,話裡話外總是酸溜溜的。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佔著這幾間屋子,她覺得自己乾脆重新找一個地方建幾間房子,把小賣部和碾米廠都搬過去,這樣就沒有人會酸溜溜地說三道四了。另外,房子建好了,她的小家庭就可以搬進去吃住,可不方便多了。
隻是,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他們一家要分出去過了,恐怕這一件事情是不會得到丈夫和家人同意的。
她隻好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話又說回來,家裏住房緊張的情況,也讓劉麗萍很是憂慮。隨著幾個孩子一天天地長大,這個問題就愈發的突出。她早就有了再要一個孩子的打算,隻是一直忌憚越來越緊的計生政策。腦子裏一旦產生什麼念頭,這個念頭就會無邊無盡地蔓延,實在是折磨人。現如今,有三件事情是她心裏的執念:一個是入黨,以便後麵參選婦女主任;第二是買摩托車;第三就是建房子。
入黨的問題已經解決,是葉永盾給當的入黨介紹人;即使家婆反對,但她是打定主意要買摩托車了,她可不想每次進貨,都要把親愛的德興累個半死;而至於建房子,這可是一件大事,不是憑誰一句兩句話就能決定的,於是就有了她又懷孕的事情。
此事自然是她自己編造的。
因為計劃生育,她早就上環了。
而她之所以敢這樣編造自己,為的就是給建房子……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永誠夫婦終於下定決心,要建新房子了。
老兩口目前還有一點積蓄,如果兩個兒子各出一些錢,是不會有太大的困難。就算有困難,他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到外麵借。借錢這種事情並不丟人,而且他們要辦的是正事,更加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人嘛,不能說身上沒有錢就不辦事。能賺錢是一種本事,能借得到錢也算是一種本事,不偷不搶不坑不拐的。但是,正所謂“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借錢的前提是要守信用,說好什麼時候還,就要什麼時候還。永誠夫婦在外麵借錢又不是一回兩回了,老兩口為人公正、守信用,永誠也有不錯的名望,在外麵借點錢終究不是什麼難事。
老兩口決定下來,就先找到德興夫婦商量這一件事情。
德興夫婦當即表示贊成。
麗萍說:“我是贊成建新房的。你們不用擔心錢的問題,需要多少,我和德興就拿多少。實在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回去找我爸先借一點,我爸不也表態了嘛……”
永誠知道她會同意,但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錢的方麵也不能盡看她一個人的。
他說:“要說這房子的事情,我們這當父母的,自然有責任要為你們落實,但家裏的情況……”
麗萍打斷了他的話,說:“現在可不僅僅是二老的責任,別忘了我和德興也是當父母的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在新房子的事情上,二老、德安、德興,一邊各出一份,三方合力……”
這一點,正是永誠所考慮的。
見小兒媳婦的態度明確,他覺得這一件事情好辦多了,就說:“那好,我給德安寫一封信,看看他的態度如何。如果他也同意了,我們就把這件事情確定下來,並儘快落實。”
很快,葉永誠就給遠在深圳的大兒子寫了一封信,信中言明瞭家裏建新房的計劃。
信寄了出去,他又找到兩個弟弟,告知他家準備建新房子的事情,並徵詢他們要不要一起建房子。
家裏也就他們兄弟三個了。雖然已經分了家,而且永善去了石嶺縣就很少回來,但怎麼說他們都還是一家人,是一個不可以分割的整體。
在房子的問題上,永實家裏也麵臨著不夠住的困境——女兒已經十四歲了,現在跟弟弟住一個屋子裏。弟弟的年紀尚小,姐弟倆暫時擠一屋裏還說得過去,但隨著兩人一天天長大,恐怕是不能再擠一屋了。雖然永善去了石嶺縣,但根終究在上山村的土地裡;不管他去什麼地方,早晚也有落葉歸根的一天,好歹也建幾間房子放著。
兩個弟弟均表示同意。
永誠早就構思好新房子的事情——兄弟三個合建一層磚樓!
供奉祖先牌位的廳堂,由兄弟三人共有;左廂房,歸人口較多的永誠;右廂房則由兩個弟弟一家一半。這樣的分配很是合理,也跟目前老屋的分配一樣。不同的是,新房子的麵積會更大,房間也會增多,環境等方麵也會變得優越。
當然了,廳堂的錢由兄弟三人平攤,其餘的由各家自行負責。
建新房可是一件大事,萬萬馬虎不得,總得有一個周全的方案。
首先,綜閤家裏人口、經濟、建築麵積等因素,新房子由五間臥室、一間客廳、一間廚房組成。五間臥室,他們夫妻分一間,兩個兒子各分兩間,老人和葉彩蝶就借用大兒子一間。如果幾個孩子長大之後不夠住,就往上再加建一層——這是後話了。
其次,就是新房的選址了。這在前麵已經提過,葉永誠打算把新房建在老屋後麵的菜園子裏。這裏的麵積大,也在宅基地的範圍之內,足夠容得下他們兄弟三個一起建房子。但菜園子有三分之一是葉金田家的,如果確定要在這裏建新房,就要和葉金田商量著交換土地。
憑金田的為人,以及兩家的交情,永誠覺得這一件事情並不在話下。
接著,新房子需要不少木材,用來製作門窗以及桌椅櫥櫃。新家嘛,新傢具自然是要添置幾樣。可家裏自留山上的樹木都砍光了,也隻好找山上有樹木的人家買一些,再讓妹夫趙根才上來製作。
第四,也是最為重要的——建新房的錢。家裏這一兩年的積蓄,加上永誠這幾個月陸續能夠領到的工資,老兩口拿出個六七千塊錢是不成問題。永誠心想著讓兩個兒子各拿一萬塊錢出來,不夠的數目,再由老兩口出去借。如此一來,兩個兒子的負擔不至於太重,老兩口也盡了自己的責任。
既然已經決定了,也考慮好了一些主要的事情,永誠在等大兒子回信的同時,已經準備登門找金田商議交換土地的事情。
苦茶坡村民居住的基本上是祖上留下來的老宅,隻有一些因為兄弟分家,或者家裏經濟條件允許,才會選擇起建房子。家裏有宅基地的,建房子倒也不費事;沒有宅基地的,也隻好用家裏的土地,和別人交換。
當永誠向金田說明情況的時候,這個很有人緣的金田,卻一下子麵露難色。
金田是一個有話說話的直腸子,不想對永誠隱瞞什麼,就把情況照直說了。他說,他的兩個孫子轉眼也長大了,他打算在屬於他家的菜園子裏建幾間新房子,兩個孫子日後找物件,纔能有一個吸引姑孃的硬性條件。
永誠大為意外!
不過,他知道金田家裏的情況——金田的大孫子今年才十七歲,還不到找物件的年齡。他心想著說說好話,看金田能不能先把土地相讓,他覺得他們家比較著急建新房,金田家倒不那麼著急。
他把話說了出來,並表示日後金田要建新房,他家的土地任挑,要哪一個地塊都行。
但金田還是沒有鬆口。
這也就意味著,金田不肯把菜園子相讓!永誠還以為憑金田的為人和兩家的交情,這會是一件不在話下的事情,可不曾想……
但這事也怪不得金田,畢竟人家也打算建新房,不可能因為永誠的需要,而捨棄了自己的利益。
眼見事情解決不了,永誠隻好準備告辭,再另想辦法。
金田看出了他要走,趕忙站起來挽留。
他客氣地遞了一支煙給永誠,說:“我不是不近人情,隻是我家也需要那塊地,所以……”
永誠表示理解。
金田眨眨眼,繼續說:“要不這樣吧……金水的老宅旁邊,不是有一塊空地嗎?如果你能和金水商量好,把那一塊空地換來,我家的菜園子就讓給你,我就把房子建在金水老宅旁邊的空地上。”
金田倒是有自己的考慮。金水老宅旁邊的空地,離他家隻有幾步路,不僅地段好,地勢也很平坦。再說了,他家菜園子的麵積並不大,建不起來什麼像樣的房子。另外,他那略懂風水的父親,曾經偷偷告訴他,說那一塊空地風水不錯,是一塊聚財納福之地。
他和葉金水,前幾年因為水源問題打了一架,因此交惡至今。憑葉金水小氣計較的性格,他想要打那一塊空地的主意,肯定是麻繩串豆腐——別提!
事情有了轉機,永誠的心中自然很是高興。高興歸高興,他能夠意識到這並非易事。他和金水沒有什麼交情,最近這幾年也因為一些事情,發生過一些不愉快。拋開那一些猴年馬月的事情,就說去年學校教學樓破土動工,他沒有採納金水的那一套,金水一直耿耿於懷,甚至說他這個校長一意孤行——不聽好人言,將來一定會吃虧在眼前……
回到家裏,永誠並沒有對家人提及自己遇到了困難。他覺得自己還是具備解決這一些困難的能力,沒有必要讓家人跟著操心。
但事實上,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說通金水。
他突然想起當年自己在金水身上碰了釘子之後,小兒媳婦去了一趟,就讓金水改口了。雖然他不知道小兒媳婦是怎麼讓金水改口的(金水並沒有把東西存放到永誠家裏),但他覺得這一件事情是不是可以讓小兒媳婦出麵,找金水談一談。談得成最好,談不成也不會損失什麼,反正連他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也覺得自己應該叫上小兒媳婦一起登門,好讓金水覺得他們給足了麵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