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華僑中學
華僑中學位於鳳來縣東陽鎮的魁峰山下,時為縣僑聯為華僑子女就學而籌辦,得到了諸多愛國愛鄉僑親的鼎力支援,目前已經被省教育廳確認為“省普通中學二級達標學校”。
學校東南兩公裡,有一座魁星岩,是全國兩處供奉魁星的寺廟之一;往南一公裡多,鳳來縣八大景之一的沉銀湖就坐落於此,與之連成一體的龜背山公園是一個人工景點,以矮桃、假山、小亭為主體,是全縣最大的公園;東北三公裡處是縣體育館,再往前兩公裡就是鳳來一中,一中附近也有很多優美的景點和人文建築……
8月23日,是新生報名註冊的日子。
這一年,鳳來縣教育係統收費標準如下:學雜費480元、課本費190元、簿藉費15元、講義費70元、寄宿費40元、電影費10元、班級活動費28元、晚自修費15元、保險費38元、校服款85元,合計971元。
已經連續下了幾天雨。
這一天早上,天空放晴。
上山村三個考上僑中的學生——葉章宏、葉國雄和葉冬雪,在各自家長的帶領下,結伴到僑中報名註冊。
葉章宏依然是由二叔親自陪送。這一次,他那不怎麼出門的奶奶特地跟著來了,說是要介紹一個親戚給他認識。
僑中大門外,停車場已經被各式各樣的自行車、摩托車佔領,有的都停到馬路上了,使得進進出出很不方便。
通往學校大門的石板路上,一對對中年男女,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正陪同著自家孩子,走進這一所代表著榮譽和未來的學校。
看吧,這些在全縣僅次於一中的優秀學子,一個個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身上的朝氣彷彿要衝破陰沉的天空,清澈的目光裡滿是對於知識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在他們的身旁,是衣著樸素、一臉滄桑的父父母輩——他們承載著的何止是父母輩殷切的期望,還有家庭、社會、國家的未來……
在一個較遠的路口,上山村下來的三撥人匯合到一起。
前麵已經沒有停車位,隻能把摩托車停這裏了。
郭惠珍要等人,就讓冬雪媽等人先行一步。
過了十幾分鐘,一輛紅色夏利小轎車,停在了路旁,走下一對裝扮時新的中年夫婦,以及一個顯得很是成熟的高個子男生。
中年夫婦微笑著朝郭惠珍走來。
“表嫂,好幾年不見,你可是老當益壯啊!”
中年男人很是熱情。
“老得都快出不了門了,哪裏談得上什麼老當益壯……”
郭惠珍也是笑臉相迎。
“怎麼不見我的表哥?”
“早就去一中了。德安的小兒子和德興的大女兒參加補習班,他去照顧飲食起居。”郭惠珍把葉章宏拉到前麵,“這兩位是你爺爺的表弟和表弟妹,你該叫一聲叔公和嬸婆。”
“叔公、嬸婆……”葉章宏趕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句。
“喲,這就是德安的大兒子呀,都長這麼大了!那一年,我第一次看到你,你還穿著開襠褲,和我家這小子還一起撒尿玩泥巴呢……”嬸婆熱情把葉章宏拉到麵前,好好地看了幾眼。
葉章宏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怎麼每個長輩都喜歡說那些糗事?
糗歸糗,他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那個高個男生,發現他那一張成熟的臉,也是一樣紅白相間。
嬸婆可沒在意晚輩的尷尬,把自己的孩子叫到麵前,介紹道:“這個是我兒子,你們很小的時候一起玩過,但估計都不記得了。來,相互認識一下,以後在學校有個照應……”
“你好,寧靜致遠,我叫郭致遠。”
郭致遠熱情地伸出手。
“葉章宏……”
兩人握了手,倒也是親近了很多。
“章宏,輩分不能亂,這是你爸的表弟,你自然要叫一聲表叔!”惠珍很是遵循農村的傳統。
聽到這句話,葉章宏差點沒有吐血,但他又不敢在奶奶麵前造次,隻好很不情願地喊了一聲“表叔”。
表叔郭致遠很是滿意地俯視著這個表侄子。
人家個子高,少說也要一米七五,才一米六幾的葉章宏隻到他耳根的位置。
身高上的差距,再加上那一句“表叔”,剛才的親切感很快就蕩然無存了。
“章宏,你的表叔成績好,人也聰明,一定要多多向他學習!”
“表嫂,這是哪的話,我家致遠貪玩得很,以後還得章宏好好地監督他!”
又開始了。
郭致遠朝葉章宏聳聳肩。
葉章宏卻不想搭理他。
隨後,幾個大人閑聊了幾句,相約串門做客之後,郭致遠的父母就要回去了。
“你們不陪致遠進校嗎?”
“都是小大人了,早該學著獨立了……我們能送他們過來就不錯了……”
待他們驅車離去之後,郭惠珍讓兒子放下鋪蓋和行李,就動身離去,隻留下一臉錯愕的葉章宏。
葉章宏望著絕塵而去的摩托車,再看看一臉平靜的郭致遠,無奈地提著鋪蓋、扛著行李,走向那一所陌生的學校……
學校裡有普通宿舍和學生公寓:前者八人一間,每生每期40元;後者兩人一間,每生每期200元。
葉國忠很是精打細算,給弟弟辦理了前者;冬雪媽疼愛女兒,給辦理了後者;葉章宏想和葉國雄在一起,本想著辦理前者,但被他剛認的表叔強行拉去辦理了後者。
兩人同一間宿舍。
宿舍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陽台,每人還配置了一個衣櫃、一個書櫃、一副桌椅,條件很是不錯。
時間不允許他們整理床鋪,他們還要前往食堂辦理夥食,隨後就是根據名單到所屬班級報到。
葉國忠把錢交給弟弟,就急匆匆地離開。
冬雪媽則是全程陪著女兒。
都辦理好夥食之後,冬雪媽看著葉章宏等人都沒有家長陪同,猶豫了好久,才決定讓女兒跟著葉章宏。
走之前,她還不忘一番叮嚀和囑咐。
葉國雄連個招呼也不打,獨自走了。
葉章宏看著葉冬雪,看到她的神情很是慌張,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猛然意識到,這個分別了三年的同學,除了發育成大姑娘,性格還是和小學時代一樣。
分別了三年,肯定會覺得陌生,尤其是大家都從小屁孩長成了小大人;三年之後再次同窗,肯定會覺得親切,畢竟五年的同窗之誼,無論時間和空間怎麼消磨,它都能在心深處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
陌生夾帶著親切。
他對葉冬雪笑了笑,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郭致遠在前麵開路,一起走向貼著花名冊的告示欄。
巧的是,他們三人居然都被分到了高一<5>班。
郭致遠非常激動,抱住葉章宏的臂膀,說道:“表侄子,咱們可真是有緣分!你放心,我作為表叔,今後一定會罩著你!”
葉章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在想,要是今後這個大高個一口一個“表侄子”叫著,那他還怎麼在僑中混下去!
“不行!”他對自己說,“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大高個這麼叫下去!”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機,人家葉冬雪在旁邊呢,還不能讓她知道他和大高個有這層關係在。
可是,葉冬雪就離這麼近,剛才大高個的話,肯定被她聽了去。
他趕緊看了葉冬雪一眼,發現原本還不知所措的葉冬雪,白凈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分不清這一絲笑容是因為大高個的話,還是因為能和他分到同一個班級。
五班的教室裡。
一位應該不到三十歲的女老師,正在為新生登記造冊,身邊圍了一大圈學生和家長。
這位女老師神情溫和、麵容姣好,是五班的班主任。
已經完成登記造冊的,讓家長領著去辦理食宿了;不需要食宿、或者已經辦理食宿的,被要求留下來。
此時,這些人,東一個、西一個,假裝看著外麵的風景,實際上都在偷偷留意身邊的新同學。
人太多,葉章宏他們擠不進去,也隻好等等了。
突然,郭致遠站到椅子上,對人堆裡的老師,大喊道:“報告老師,有沒有什麼任務,請分配給我們!”
這個舉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女老師也是抬頭注視著椅子上的大高個,表情從驚訝到不解。
好一會兒,女老師才明白過來,很是滿意地笑了笑,說到:“那你就領著大家,擦擦桌椅、擦擦黑板,再把桌屜裡的雜物都清理乾淨……”
“請老師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郭致遠站得筆直,就差打個軍禮了。
他動作瀟灑地跳到地上,大手那麼一揮,很有氣勢地指揮起來:“你、你,負責擦黑板;你、你,還有那邊站著的那幾個,負責擦桌椅……”
他的視線轉向葉章宏。
“表侄子,你和這位冬雪同學,帶領剩下的人,負責清理雜物!”
說完,他連連催促了幾句,就像是一個班幹部。
“那你幹什麼?”
有人問了一句。
“我肯定就是負責指揮和監督了!“他抱著雙手,還抬頭挺胸的,表現出一副捨我其誰的樣子。
大家一致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嘴裏咕咕叨叨的,說他愛表現、愛出風頭,然後才懶洋洋、心有不甘地磨蹭起來。
郭致遠聽著這些嘀咕,又看著一群人磨蹭的樣子,臉上寫滿了不快。
但他不是班幹部啊!
有班主任那一句話,他是可以發號施令,但要繼續管下去,怕是沒人會服氣。
他隻好走到葉章宏麵前,帶著請求的口氣,說道:“表侄子,麻利點唄,給起個帶頭表率作用!”
葉章宏不願再聽到“表侄子”這三個字,急忙把他拉到一旁,輕聲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說……”
“雖然我們是親戚,按輩分我也確實該叫你‘表叔’,但我和你真的不熟啊,你不需要一口一個‘表侄子’叫得親切!還有,這裏是學校,我們是來讀書的,不是來認親戚的,我們的關係應該定位為同學。再說了,你這麼一口一個‘表侄子’叫著,我會很沒麵子的!”
葉章宏說得是情真意切、又有理有據。
郭致遠低頭那麼一琢磨,這纔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說道:“對,你說的對!我就是好不容易長了輩分,這一時高興、激動,才會這麼叫,也顯得親切不是!”
葉章宏給了一個大白眼。
他又不傻,別聽郭致遠什麼高興啊、激動啊,分明就是要佔一個口頭便宜。
他生怕郭致遠不當一回事,趕緊嚴肅地提醒道:“說定了啊,以後不許再這樣叫了。”
“行!”郭致遠爽快地答應下來,“那我剛才說的,給起個帶頭表率作用,希望你也能做到。”
答應得這麼爽快,原來是有交換的條件。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葉章宏自然能做到。
不過,看著身旁磨磨蹭蹭的同學,他覺得自己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郭致遠。
“這還沒有正式開學,你能不能不要出這個風頭,你沒有聽見他們在嘀咕什麼嗎?”
郭致遠卻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懂什麼?是,雖然別人認為我愛出風頭,但這在班主任的眼裏,肯定是一種熱愛班級集體的表現,能增加班主任對我的印象,對我的以後有莫大的幫助,明白不?”
葉章宏聽不明白,疑惑地看著他。
郭致遠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懶得跟你解釋了,你等著看就是!”
“看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郭致遠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葉章宏懶得搭理他,轉身去找正在認真收拾雜物的冬雪。
還真別說,桌屜裡啥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果皮、瓜子殼、草稿紙、爛筆頭、以及充滿曖昧的小紙條……
葉章宏帶著好奇心,剛想研究一下這些曖昧的小紙條,郭致遠卻跑了過來,興奮地說道:“章宏老弟,我帶你去見一位你的老同學,和我的一位老同學!”
說完,他直接拉上葉章宏的手。
葉章宏先是很鬱悶他從“表侄子”變成了“老弟”,接著又在猜測他的老同學會是誰,最後他放心不下膽小內向的葉冬雪,隻好回頭示意她跟著去。
走廊上。
一名熟悉的同學,出現在葉章宏麵前——蘇文妍。
原來是蘇文妍呀!
雖然不怎麼熟,但肯定不陌生。
蘇文妍的成績算是中上遊,考上僑中也是在情理之中,倒沒讓葉章宏覺得意外。
而蘇文妍看到葉章宏,明顯很是意外,驚呼道:“葉章宏,你怎麼考上高中了,而且還是僑中?我還以為你落了榜,去深圳特區打工了……”
葉章宏的臉一熱——這位姓蘇的女子也太不給麵子了。
但想想,就他一整個初三的表現,要不是最後時刻幡然醒悟,還真就有可能連高中都考不上。
他是有點不高興蘇文妍說這樣的話,但蘇文妍的出現讓他不禁想起一個人——張玲瓏。
“她還好嗎?現在應該在一中報名註冊吧……”
他在心裏默默地說,一種熟悉的憂傷,在心中悄悄地蔓延開。
他不敢表現出來,又不想招惹蘇文妍,隻好把視線移到蘇文妍身邊的一名女同學。
“章宏老弟,正所謂‘他鄉遇故知’,現在見到老同學,有沒有什麼感慨呢?”
郭致遠直接站到蘇文妍的身邊,都快捱到手臂了,而蘇文妍也沒有躲閃,好像很熟悉一樣。
葉章宏不得不把視線移回蘇文妍的身上,想著打一個招呼來著。
他還沒有開口,倒是蘇文妍給了一個不高興的眼神,沒好氣地說道:“拉倒吧,我跟他可不是故知,也沒有半點感慨!”
葉章宏直接傻住。
而蘇文妍的態度和話語,讓大家都很是意外。
但大家都能猜到,這兩人在初中時代肯定有什麼不愉快。
郭致遠看著葉章宏的表情,隻好站出來解圍,指著蘇文妍身邊的那位女同學,介紹道:“子晴,這位是葉章宏,是我的表……呃……表弟,今天剛認識的表弟。這位是葉章宏的同村同學,葉冬雪。”
那位叫作子晴的同學,友好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倆字——略胖。
“冬雪,章宏老弟,這位是我的幼兒園、小學兼初中同學徐子晴,而且將會是五班副班長的人選之一!”
葉章宏正準備還一個微笑,但聽到郭致遠後麵這句話,讓他甚是不解,也就顧不上微笑了。
不止是他,葉冬雪和蘇文妍,包括徐子晴,都不解地看著郭致遠。
郭致遠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說道:“因為五班正班長必定是我,無論是子晴,還是你們三個,最多也就是個副班長!”
大家不約而同地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目光。
“郭致遠,咱倆當了三年的筆友了,我是到今天才知道你不僅自戀,而且臉皮還極度的厚!”
蘇文妍直接給損上了,但也間接說出了她和郭致遠的關係。
三年筆友了都,難怪顯得很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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