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寒假即將到來之際,縣技校和鳳來四中,兩撥學生正在醞釀一場鬥毆。
雙方仍然積極地招兵買馬,各自都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也都渴望著己方能夠一擊致命,將對方打敗。
這是一場由鳳來縣地下黑惡勢力挑起的爭端,可是他們卻讓兩所學校的學生作為解決爭端的主角,可謂是惡毒之極。
不過,這些準備參與的學生,一個個都是劣跡斑斑,被人拿來當槍使,也算是咎由自取。
這場爭端的主角有四個人,以財哥和阿炳為首的地下黑惡勢力,以及以馬海濤和馬小偉為首的在校頑劣學生。
財哥和阿炳的爭端較為複雜,涉及到地盤、勢力、和所謂的“江湖地位”;而馬海濤和馬小偉的爭端,排除外在的乾預,就顯得簡單和搞笑了——為了一個“小馬哥”的名號,並且還拿這個名號當彩頭!
這差不多算得上是20世紀末,最搞笑的事情了。
由於雙方老大害怕這些學生下手沒有輕重,會鬧出人命,所以又增加了一個約定——不許使用能致命的武器,特別是開刃的刀具。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雙方都嚴格遵守了這個約定。
本來約好是兩個老大都不參與與乾涉,但財哥並沒有守約,暗地裏積極地搞小動作,並為馬海濤這邊拉攏了很多看不出實際年齡、打架又狠的小青年。
阿炳那邊,雖然不知道這個情況,但他沒有閑著,也沒有打算守約,不僅找人教了馬小偉一些拳腳功夫,還積極地準備著各種打架武器——鋼管、棒球棍、甚至還鼓搗了沒有開刃的“關公刀”!
所謂的“關公刀”,自然不是關老爺使用的青龍偃月刀,純粹就是鋼管焊接沒有開刃的大刀片,嚇唬人的。
除了積極準備,雙方也暗中派出人馬,打探對方的虛實和準備情況。
財哥一早就插手進來,為了不落口實給阿炳,他嚴令長毛和馬海濤等人絕對不能讓阿炳那方知曉,他們找了小青年來冒充在校生。為了封口,財哥不得不好吃好喝養著這些人,還承諾事後會給這些人一些辛苦費。
馬海濤也就一個初中生,那幫技校的學生,首先已經在年紀和身體壓過一頭了,就算是馬海濤的幫手再多,也要處於下風。
阿炳分析出到了這一點,同時也分析出,初三的學生隻差一個學期,就可以混到那張畢業證書,斷然不可能在這個關頭跟著瞎胡鬧。
如此一來,馬海濤就顯得勢單力薄了。
另外,他注意到了那天跟著馬海濤的另外四人。
能夠跟著馬海濤到大會現場的,肯定是與馬海濤極為要好的人。隻不過,除了那個大長腿有點顯眼之外,其他三人明顯不是一盤菜,尤其是那個文文弱弱的小子,刮一陣大風,不吹跑都不錯了,還學人家當壞學生!
笑話!
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是十分有利於己方的。
阿炳已然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但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甚至還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以財哥的陰險狡詐,真的敢單拿一個馬海濤,和他們抗衡!
怕是不能如此,怕是財哥背地裏會出什麼壞招。
想到這裏,他急忙派出多名手下,到四中那邊摸情況。
讓阿炳上心的,肯定不是那個什麼“小馬哥”的名頭,也不是為了幫馬小偉上位,而是他勇敢地邁出了與財哥抗衡的第一步。
雖然,他的實力要差一大截,但他並不甘心就屈服在財哥的淫威之下。
這也不是阿炳的野心有多大,他至今都沒有想過要取代財哥,成為鳳來縣地下黑惡勢力的“龍頭老大”。
槍打出頭鳥,這是永恆的定律。
他隻求能夠守著自己的勢力範圍,和財哥來個勢均力敵,大家能夠相安無事。所以,他很在意這個賭約,也希望馬小偉能夠帶給他驚喜,將馬海濤一夥打得落花流水,從而掃了財哥的麵子和威信,那他勢必能夠從中獲得足夠和財哥抗衡的優勢,並讓那些老大們刮目相看,從中獲得前所未有的威信……
兩邊的情況,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了,現在也就差馬海濤和馬小偉,什麼時候能夠擂起戰鼓、決一雌雄。
另外,鳳來縣的各方勢力,都在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場大戲。
然而,這轉眼都過去十天了,兩邊人馬都沒有什麼動靜,甚至連挑釁一下對方也沒有,這就讓人看不懂了。
具體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反正兩邊就是按兵不動,好像從來沒有這個賭約一樣。
這學校都要放寒假了,兩邊再不動手,就該各自回家,迎接新春了!
財哥和阿炳都感到疑惑,急忙前去瞭解情況。
先說馬海濤這邊。
馬海濤早就做好了準備,並且一直在等著長毛為他尋找好時機,隻是長毛一直沒有通知他。
財哥當即找到長毛,才知道長毛被那些小混混捧上了天,天天跟著他們吹牛打屁,早就把正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原來,事情就耽誤在長毛的身上了。
財哥把長毛好生一頓罵,嚇得長毛立即騎著摩托車,風馳電掣地沖往技校。
另一邊,阿炳也找了馬小偉,卻被告知馬小偉最近鬧肚子了,一天躥稀跑肚十幾次,早已是兩腿發軟、渾身無力,哪裏還能去打架鬥毆呢!
阿炳也是氣不過,但也無可奈何,隻能吩咐馬小偉趕緊治好肚子,千萬不要影響了士氣。
是啊,“主將”臨陣拉肚子,肯定會影響士氣!
很快,馬小偉躥稀跑肚的事情,傳開了。
現在,等著看戲的人,都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馬小偉的屁股上了。
情況又是這麼一個情況,但隨著長毛終於能夠重視這件事情,他終於發現了一個挺讓人意外的情況。
原來,躥稀跑肚的馬小偉,居然跑到歌舞廳裡浪了一圈,完全就是活蹦亂跳的樣子。
所有人都知道馬小偉因為躥稀跑肚,沒法打架鬥毆,可這個本該病怏怏的人,居然跑去歌舞廳,活蹦亂跳。
這是什麼情況?
所有人都不明就裏,就連背後的財哥,也是一頭霧水。
莫非,是馬小偉害怕了,拿躥稀跑肚當藉口,忽悠阿炳?
是有這個可能性,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關鍵是馬小偉活蹦亂跳的,就不影響那個賭約了。
財哥急忙命令馬海濤伺機而動,並且最好是能夠抓住機會,出手收拾一下馬小偉。就算沒有這樣的機會,也要讓馬小偉給個準確的時間,大家”車對車、馬對馬”,擺開架勢乾一仗。
馬海濤可不是慫貨,果真帶上因為偷甘蔗而被處分的劉建波、陳誌成,以及幾個穿上校服的小混混,摸到了城西技校。
真是不巧,一連兩個晚上,這些人都沒能堵到馬小偉。
很巧的是,這兩個晚上,馬海濤都能看見那個弔兒郎當的小太妹。
到了第三個晚上,這些人還是沒能堵到馬小偉。
就在馬海濤準備放棄的時候,小太妹再次出現了。
馬海濤也是極為不爽這個小太妹,所以索性選擇拿小太妹開刀,逼馬小偉現身。
他朝眾人打了一個招呼,就跳到小太妹的麵前,攔住了小太妹的去路。
小太妹看到馬海濤,驚嚇得就好像撞了鬼一樣。
“妖精,快說,馬小偉在哪裏!”馬海濤可不跟她客氣。
“馬海濤,你把嘴巴放乾淨一點,你纔是妖精,長著馬臉的妖精!”驚魂方定的小太妹,不僅不懼馬海濤,嘴裏也是不客氣。
“快點告訴我,馬小偉死哪裏去,不然我對你不客氣!”馬海濤往前逼了一步,恐嚇道。
小太妹四下看了看,發現連馬海濤也五六號人,心裏也就不慌了,立馬弔兒郎當地抖著腳,又很有氣勢地說:“馬海濤,就你這幾號人,也敢跑來技校撒野!你信不信我大叫一聲,就有幾十號人衝出來收拾你,到時候你別哭纔好!”
這小太妹的話也夠嗆人的,把馬海濤氣得咬牙切齒的。
但是,也正是因為小太妹這麼一嗆,纔算是讓馬海濤認清了形勢。
沒錯,這裏是技校,是別人的地盤,如果小太妹真的叫起來,別說是馬小偉那幫人了,估計老師都能引來好幾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麼做,太冒險了。
但人都來了,他肯定不能空手而歸,雖然現在不能冒險把馬小偉引出來,但至少燒起馬小偉的怒火,讓馬小偉自己站出來,倒還是可行的。而麵前的這個小太妹,不就正好是燒起馬小偉怒火的關鍵點嗎?
想到這裏,馬海濤不禁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得意裡透著一股子邪惡。
“上!”
馬海濤一聲令下,並且率先朝小太妹撲了過去。
“馬海濤,你想幹什麼,你真的不怕我叫人嗎?”小太妹慌了,連連往後退。
“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妖精,速戰速決!”
馬海濤擔心小太妹真的會叫出來,所以根本不敢浪費時間,兩步就撲到小太妹的麵前,揚起拳頭就準備下手。
用拳頭對付一個女生,這恐怕不合適吧,即使這個女生很討人厭。
那就改用巴掌。
也不行,巴掌跟拳頭一個樣,不能用來對付女生。
踢兩腳呢?
馬海濤這下子可犯難了——他可從來沒有對女生下過手。
不止他犯難,他身邊的幾人,同樣也覺得犯難。
就在他們猶猶豫豫,不敢下手之際,小太妹果斷地扯開了嗓子,喊叫道:“救命啊!有人跑技校來撒野了……”
這一聲喊叫,猶如驚雷,不僅嚇到了馬海濤,也讓他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
他急忙抓住小太妹的手,還想封住小太妹的嘴巴,但小太妹已經開始反抗了,並張開嘴,準備大叫了。
情急之下,馬海濤伸出魔爪,朝小太妹的胸脯抓了過去。
小太妹羞憤難當,反抗更加激烈,還伸手撓向馬海濤的臉。
馬海濤擔心自己的小臉被撓花,胡亂地在小太妹身上抓了幾把,隨即跑得遠遠的。
“馬海濤,我恨你!你給我等著,馬小偉一定不會放過你!”受到羞辱的小太妹,委屈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也不忘放幾句狠話。
“告訴馬小偉,別當縮頭烏龜,我隨時等著他來決戰……”
撂下這番話,馬海濤一行人抓緊時間開溜了。
這件事情,果真燒起了馬小偉的怒火,他的躥稀跑肚,竟然一夜之間奇蹟般地康復了,並且向馬海濤下了戰書——星期天晚上,縣體育廣場附近的荒地,決一死戰!
好戲,終於鳴鑼開場了。
馬海濤已經說服了趙誌武一同迎戰,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財哥會突然要求他,把葉章宏也帶去見識一下。
財哥反覆強調了這一件事情。
他不敢怠慢,找到葉章宏,謊稱是替他們放風,才把葉章宏騙過。
星期天晚上,決戰時刻即將來臨。
按照財哥的部署,馬海濤一乾初中生,先行到場叫陣,待準備動手之時,那些偽裝的小青年,再跳出來加入戰局。
馬海濤領著一行人,先行出發,騎摩托車的、踩自行車的,都有。
趙誌武踩著他的變速自行車,後頭搭著葉章宏,慢慢騰騰地往體育場而去。
“班長,身上帶錢了嗎?剎車鬆了,我想去調一下……”
“你不早講,錢放宿舍了。”
“那我騎慢點就是!”
本來已經騎得很慢了,現在就更加慢了,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要是按照這個速度,雙方開戰了,他倆都未必等到達現場。
但葉章宏也不急,任由趙誌武慢慢騰騰的。
路上,趙誌武的嘴巴那叫說個不停,一分鐘也不帶休息的。
走著、走著,葉章宏發現趙誌武並不是往體育場而去。
“誌武,方向好像錯了吧……”
他又不是沒有去過體育館。
“方向是錯了,但我去的是長毛住的地方,而且是馬海濤交代的。他說他有幾把西瓜刀,放在長毛住的地方,叫我去拿過去,以備不時之需,畢竟那幫技校的學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葉章宏對此是深信不疑,還不忘提醒道:“那你倒是騎快點,這與體育場是不同方向,你別把刀取到了,人家都結束戰鬥了。馬海濤要是因此打輸了,那你就是大罪人了……”
“好咧,你就坐好、扶穩吧!”趙誌武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奮力地蹬著自行車。
他確實是有陰謀詭計。
過了半個多小時,趙誌武終於在一處有人家的地方停下來了。
葉章宏跳下自行車,催促趙誌武趕緊去取東西。
趙誌武不動,而是很平靜地看著葉章宏,說:“班長,我是騙你的,根本沒有什麼西瓜刀!”
葉章宏糊塗了,根本不知道趙誌武這唱的是哪一齣。
“班長,你和我們不一樣,你隻是暫時走錯了方向,你本該是一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實在不該與我們為伍!”
葉章宏更加糊塗了,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麼趙誌武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我呢,從小就不喜歡學習,隻喜歡跑跑跳跳。我也根本不擔心會考幾分,因為隻要我不犯大錯,學校肯定是會把我保送到市體校。
馬海濤也就那樣了,除了畢業證,已經沒有什麼能夠讓他留在學校,他早已經決定跟著財哥混到底。
可是,你真的跟我們不一樣,你學習好、表現優異,又是一名優秀的班幹部,所以你不能再跟著我們瞎混了。
你還是聽淩琳的話,重新振作起來,做回以前的你!”
雖然還是不知道趙誌武的目的,但趙誌武的話,還是讓葉章宏忍不住思索起來。
“我也不怕告訴,今天晚上我之所以把你騙到這裏來,是因為今晚這件事情恐怕會有很惡劣的影響,到時候怕是任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為什麼答應馬海濤?”
“我和馬海濤的關係,註定了我不能袖手旁觀。至少,我得讓他看到我有出現在現場……”
“那你就不怕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馬海濤也不怕嗎?”
“馬海濤能怕什麼,反正學校已經答應會給他畢業證書。我也不怕,因為打起來的時候,我可以離遠一點,如果苗頭不對,我跑就是,誰還能跑得過我!再說了,學校方麵是捨不得對我動真格的……”
葉章宏不知道說什麼好。
“另外,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以後最好離馬海濤遠一點,因為這次馬海濤讓你去放風,其實是財哥的主意。
我無意當中聽到他們談話,才知道這件事情,而且財哥讓馬海濤必須帶你一起去。
我不知道財哥有什麼目的,但肯定不安好心。你也不要怪馬海濤,他要跟著財哥混,必然要聽財哥的。
聽我的話,你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以後離馬海濤遠一點,切記……”
這就讓葉章宏頗感意外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讓葉興財給惦記上了,還讓葉興財這麼上心,非要馬海濤帶上他。
他想不明白這一點。
也是因為把話帶到了,同時也讓葉章宏遠離了是非,趙誌武就放下心來,並且作勢蹬上自行車。
“我也沒有來過這裏,而且這裏離學校有點遠,但隻要你沿著大路走,是不會迷失方向的。我知道你身上沒有帶錢,所以你也別想著叫摩托車,再跑去那個是非之地!”
原來,剛才趙誌武問他有沒有帶錢,是這個目的。
“我先走了,不然趕不上開戰,馬海濤就要說我不夠義氣了。你趕緊走回去,再好好地想一想剛才我說的話,爭取早日重新做回以前的自己。祝福你,我的班長……”
說完,趙誌武蹬起自行車,直直而去。
看著趙誌武離去的背影,葉章宏陷入沉思之中,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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