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秋天,玉龍河的水位下降了不少。
河岸上,不少人正在夜釣;河裏,一些當地居民趁著水位下降,正在電魚。
也是因為過度電魚,玉龍河裏魚類數量急劇下降,那種風靡鳳來縣的麥穗魚,都快絕跡了,以前在飯店裏隨時可點,現在幾乎都從選單上去除了。
秋風撫過河麵,夾雜著水腥味,吹亂了海濤的一頭長發。
學校明令禁止學生們留長發,但海濤卻不管不顧,就是把頭髮留得長長的,以至於怎麼瞧都像是一個小混混。
他隻有在學校要檢查學生儀錶的時候,才會把頭髮稍微理短一些,但過不了多久又是一頭瀟灑飄逸的長發了。
他還喜歡往頭髮上抹摩絲,再仔仔細細地梳成三七開,他覺得這樣特有風範,而且像足了小混混。之前他的頭髮是梳二五開,就是趙誌武這小子總是叫他“漢奸”,他就換成了三七開。
若不是學校不允許,他還準備把他的長發染成黃色,就像是財哥的很多手下一樣,那才真正叫做混社會的風範——用時髦的話講,叫作“帥呆酷斃”了!
他現在做的很多事情,也確確實實是在向混混看齊——逃課,早戀,與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勾肩搭背……
走過石橋,崇文村的街道在秋風中顯得比較冷清。不怕,等到學校的晚自習結束,街道上就會湧入一群青澀的學生郎,從而變得熱鬧嘈雜。也是因為有了這一些學生,街道上新開了兩家小吃店,而且還開了一家文具店,賣一些書籍和學習用品之外,還做起了郵票的生意,並迅速在鳳來四中掀起一股集郵的浪潮。
隻要條件允許,集郵算得上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隻不過,一股不良風氣也在街道上暗自颳起。
先是小商場的桌球桌子,很快就吸引了這一些沒有定力的學生郎,影響了學習之外,還因為打球而引發了一些矛盾,甚至是涉及到了校外青年。
另外,在街道附近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裏,悄悄出現了一家遊戲機室。除了吸引了大批校外青年之外,一些膽大又不知深淺的學生也出入其中,並且又帶動了一些不知深淺的學生,目前還不知道學校方麵有沒有察覺。
在此之前,海濤一直沒有接觸過遊戲機,偏偏趙誌武“訊息靈通”,不僅到遊戲機室裡過了一把癮,還把海濤帶了過來。
兩人這一段時間的零花錢,都跑進了遊戲機室裡老虎機的嘴巴裡。也正是身無分文了,兩人這才離開了遊戲機室。
昨天,海濤把小巷子裏的遊戲機室向他的老大財哥做了彙報,財哥不僅很是驚訝,還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海濤不知道財哥為什麼會有興趣……
離開暫時冷清的街道,海濤並不敢沿著大路走——他擔心有老師看見他溜出來,會再向班主任打小報告。晚自習逃課,過錯可是不小,他已經被班主任罰掃一個學期的操場了,若再次被班主任知道他又犯錯了,保準就是直接請家長到學校“做客”。
也隻有學習成績一塌糊塗,或者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過錯,家長才會被請到學校“做客”。所謂“做客”,絕非是喝喝茶、聊聊天這麼簡單,肯定是老師向家長反映問題,並要求家長嚴加管教。
也隻有那一些讓老師實在是無從管教的學生,才會使用請家長這一招。
海濤的種種行為,其實早就應該請家長了,但班主任並沒有這樣做——這讓海濤感到慶幸。
他感到慶幸,卻也忽略了班主任為什麼會這樣——差不多是放棄他了。
他在四中求學一年多了,不喜歡學習的他經常跑出來瞎逛,所以崇文村哪裏有小路,小路又是通往哪裏,他甚至比當地一些居民還要清楚。
他鑽進一條小巷子裏,拐拐繞繞就找到了一條小路。小路的兩旁種著荔枝樹,隻可惜荔枝早已過季,不然他還可以順路偷幾個荔枝解饞。隻要是有孩子、學生,這種無知的偷竊行為就不可避免,學校方麵每年都要處罰一些偷竊的行為。
一些居民的房前屋後還種植著一些甘蔗,海濤剛好就發現了一口水井旁邊種植著甘蔗。
他並不饞嘴,但還是決定趁著四下無人,去禍害甘蔗。
這權且當作他可以從中找到樂趣吧。
他悄悄地摸了過去,也不管附近有沒有看門狗,迅速折斷一根甘蔗,又麻利地折掉甘蔗的尾部,就躡手躡腳地離開了。他生活在山上,山上養了不少的看門狗,他知道這時候不能亂跑,否則就會讓看門狗狂叫。這看門狗一旦狂叫起來,肯定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屆時要是有什麼人出來檢視,那還不得人贓並獲。
這樣的事情通常會向學校彙報的,批評、處分、罰款也是免不了的。
海濤往前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慢下腳步來。周圍沒有什麼動靜,這讓他不禁竊喜起來,並帶著一種快感,開始啃著甘蔗。
隻是甘蔗還不到成熟的時候,一點也不甜。
他又拐進一條小路。
這一條小路坑坑窪窪的,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很艱難。在他看來,再怎麼艱難,也總比像木頭一樣杵在教室裡“受苦受難”要來得強!
他做不到像葉章宏和王曉斌那樣,心思都放在了讀書學習上。別說是做不到了,他也不理解為什麼葉章宏和王曉斌能夠做得到。在他看來,讀書根本就沒有什麼可取之處,還不如痛痛快快地玩樂呢!
甘蔗越吃越沒有味道,他索性就用力一甩,甩到不遠處的玉龍河裏,換來了“撲通”一聲響。
很快,他就走到梅子家附近了。
梅子的父母不務農,而是管著荔枝園和蘆柑園。梅子是家裏的老三,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弟弟——現實中的“超生遊擊隊”。在農村,像這種傳宗接代觀念導致超生如此嚴重的家庭,情況一般不會很好。另外,家裏的孩子多了,教育方麵肯定也有所缺失,尤其是對於女兒。
梅子除了學習差之外,小學時期的表現還算是中規中矩。不過,自從上了初中,她和海濤走得非常近,表現就慢慢出了狀況。
而自從兩人開始早戀之後,梅子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學習上了,海濤每天圍著她轉,她也每天圍著海濤轉。畢竟她是一個女生,自然不敢像海濤那樣又是逃課,又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混在一起。
但她並不覺得海濤的行為有什麼不好,反而覺得海濤的行為簡直就是“帥呆酷斃”了。就像是今天,班主任公開了海濤的劣跡,並且批評懲罰了海濤,班上大多數同學都表現出厭惡的情緒,她不僅沒有這一種厭惡的情緒,甚至還覺得她的海濤更加“帥呆酷斃”了!
現在,山上的蘆柑進入了較為關鍵的成熟期,果農們也就忙碌起來了。白天忙個夠嗆,晚上自然是早早就休息了,至於還在讀書的孩子,隻能就靠他們的自覺了。
海濤不止一次來梅子家裏“做客”,對梅子家門裏門外都算是比較瞭解。
現在是晚上,一個男生跑到女生家裏,不管是什麼樣的大人都會不高興,說不定還會直接責罵幾句。
海濤不敢明目張膽地找梅子,也就順著牆根摸到梅子屋子的窗戶下。
五十瓦燈泡的燈光,從窗戶投了出來。
這說明梅子還沒有睡覺。
海濤一陣暗喜,就悄悄探出他的大長臉,趴在窗檯往裏麵看了一眼,看見梅子正在教弟弟寫作業!
看到這一幕,海濤忍不住笑了起來——梅子的成績簡直是慘不忍睹,自己的作業都不會做了,還能教弟弟?
別教出像她那樣的成績纔好!
笑過之後,海濤縮回他的大長臉,並輕輕地敲了敲窗戶。
“誰呀?”
梅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有多久,梅子的影子也灑在窗台上。
海濤看見了梅子,就立即現了身,把梅子嚇了一大跳。
梅子看清是海濤,臉上立即出現驚訝的表情。
海濤示意她不要聲張,並招招手讓她出來。
梅子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窗檯。
“你自己寫,不會的話,就留著明天去學校問同學,我……我去收衣服……”
“衣服不是已經收了嗎?”
“哦……那、那我去上廁所!”
這是梅子的藉口。
農村的房子都有前門和後門,海濤不知道梅子會從哪一個門出來,也就隻好站在窗檯旁等她。
房子後麵傳來了開門聲。
海濤知道梅子從後門溜出來了,立即抬腳往後門走去。
“你怎麼來了?不需要晚自習嗎?”
“我想你了,所以就請了假,特地跑過來看你!”
這海濤還真會說,明明就是他逃課出來的嘛!
但這樣的話,讓梅子很是受用,臉上立即出現一個歡喜的笑容。
不過,梅子擔心他們說話的聲音會引起家人的注意,就急忙拉著海濤的手,走到屋後一棵荔枝樹下。
月色朦朧,秋風瑟瑟,枯黃的葉子飄飄灑灑。
樹下,海濤繪聲繪色地說起剛才偷甘蔗的事情,不曾想卻引來了梅子的責備。
她指著屋後的一片空地。
“我家就種著不少甘蔗,你說你為什麼去偷別人的,萬一被抓到,我看你要怎麼辦!”
海濤咧嘴一笑——他哪裏是稀罕什麼甘蔗呀!
秋風再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梅子可不像海濤這麼大膽,總是留意著後門的動靜。
很快,她發覺其實海濤是閑得無聊,才會跑來找她,根本就不是他所說的想她了。
就算是海濤的藉口,她心中也是歡喜得很。
但現在,更多的是緊張與擔憂——這萬一她的父母突然從後門走出來,看見她大夜晚的和男生在屋後談戀愛,那還不得扒了她的皮!
不行,還是趕緊打發他回去,免得她的小心臟因為緊張和擔憂而撲通直跳。
“我爸媽還沒有睡……我要回去了,要不然……”
海濤很是失望,但他心裏也有和梅子一樣的顧慮,也隻好同意讓梅子回去。
梅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海濤發現梅子的眸子,在朦朧的夜色中很是迷人。
突然,他冒出一個很是大膽的想法。
“我想親你一下!”
梅子驚訝得愣住了,繼而紅著臉,低下頭不看海濤了。
海濤知道梅子不會拒絕他,就真的在她的嘴唇輕輕親了一下。
梅子紅著臉跑了回去。
秋風中,海濤得逞,心裏高興得很,並且哼起了歌——有一天我突然親吻了你,你也好像沒有生氣;你臉兒紅、心兒跳很美麗,愛情衝動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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