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李一夥人不停地踹門,不停地叫罵,看來今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這也難怪,之前兩人就有仇恨,不久之前光頭李的地盤還被搶走了,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夠報仇的機會,豈肯輕易放過。
按照這種勢頭下去,門早晚會被光頭李一夥人踹開,繼續躲在店裏恐怕也不是辦法。
雷神和長毛都意識到了這一點,轉頭看著財哥,讓他抓主意。
財哥在社會上不是才混一兩天,這種場合之下,倒還保有老大的威嚴,也顯得很是鎮定。
他的眉頭擰成疙瘩,看了雷神和長毛一眼,牙一咬、心一橫,狠狠地說:“跟他們拚了!”
四個人對付外麵十幾個人,這無異於是拿雞蛋碰石頭。
可是,雷神也咬牙說:“對,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
他揚了揚手裏的菜刀,氣勢十足地說:“光頭李無非就是仗著人多,但我們三個什麼場麵沒有見過,怕他個鳥!”
“對!”長毛附和著雷神,“不能躲著當縮頭烏龜,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死!”
三人主意已定,便開始商議著要怎麼對付外麵光頭李一夥人。
財哥臨危不亂,鎮定地說:“等會,我們突然把門開啟,衝出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對方確實人多,我們一定不能戀戰,衝出去之後,儘快找路跑,不要和他們糾纏!”
雷神和長毛都答應下來。
葉國展聽到財哥說要衝出去和光頭李拚個你死我活,腦袋裏突然“轟”一聲,心跳也慌亂得完全沒有了節奏。
財哥轉頭看著葉國展,吩咐道:“你沒有見識過這種場麵,我們衝出去的時候,你一定要跟緊我,我一定會保護你。還有,雷神和長毛也要照顧一下國展,千萬不能讓他有什麼閃失!”
雷神和長毛紛紛點了點頭。
葉國展感覺自己快抓不住手裏的菜刀了,但此時也隻能依財哥的話行事。
隨著財哥一聲令下,雷神和長毛突然放開門,一個揮著菜刀、一個舞著木棍,一邊大聲地吼叫著、一邊迅猛地沖入對方人群中亂砍、亂打。財哥拉著葉國展也跳了出去,沖入人群中也是一番砍殺。
光頭李一行人完全沒個準備,被這突如其來的砍殺打亂了陣腳,許多人連連後退,而那些不幸被砍中、打中的,紛紛哀叫著躲閃開。
雷神和長毛跟不要命似的,一個勁地揮舞著手裏的傢夥,光頭李一夥人被這股氣勢嚇到了,都不敢近身來,真的讓雷神如願沖開一條道。
財哥將葉國展往雷神那邊一推,想把葉國展交給他。
可是,葉國展沒有見過這種打殺的場麵,早已經嚇得渾身亂抖,被財哥這麼一推,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
光頭李的兩個手下眼尖,衝上前給了葉國展幾腳,把葉國展疼得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財哥急忙揮舞著切菜刀跑過來保護葉國展;雷神見狀,也不得不回過頭來幫忙;而長毛被四五個人圍住,都自顧不暇了。
光頭李一夥人逐漸穩住陣腳,所有人揮舞著明晃晃的西瓜刀和黑森森的鋼管,努力地想把幾人圍起來……
今晚這一仗,幸虧財哥幾人勇猛異常,從光頭李一夥人的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得以逃出生天!不過,幾人都付出了代價——財哥的胳膊被鋼管打傷;雷神的後背中了一刀;長毛的傷就重一些,身前身後總共中了五刀,身上身下也都是瘀傷;而葉國展在幾人的保護下,隻是捱了幾腳,但身上穿的新衣服被亂刀劃破了好幾處
幾人逃回財哥的住處。
財哥紅著眼睛,為中刀的雷神、長毛止血、上藥。
剛才勇猛無比的長毛,此時卻沒有忍住疼痛,嘴裏一個勁地喊叫著。他的前胸後背血跡斑斑,皮開肉綻的傷口叫人害怕。
財哥忙不過來,便叫葉國展過來幫忙。
可是,此時的葉國展就像是失了魂一樣,坐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根本就沒有聽到財哥的呼喊。
三人都注意到葉國展在發抖。
財哥看了幾眼,似乎能夠理解,沒有說什麼,轉頭繼續給長毛止血。
葉國展不是一直渴望著見識大場麵嗎?今天終於有幸讓他見識大場麵了,可他怎麼會是這樣的表現呢?
當然了,他是在害怕!就剛才發生的一切,也確實夠他怕的。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武俠世界裏,可一旦真的遇見剛才的場麵,他也隻有害怕和恐懼的份了。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剛才摔倒在地的那一刻。那一刻,幾隻腳死命地朝他踢去,旁邊還有人揮舞著西瓜刀與鋼管朝他撲去,若不是財哥他們及時趕來搭救,恐怕他的下場也會和長毛一樣,渾身是傷。他隻是被踢了幾腳,若是那明晃晃的西瓜刀和黑森森的鋼管落在他的身上,會是什麼滋味呢?他想起了他爸殺豬的那一幕,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豬沒命地叫喚,沒有多久就一命嗚呼。
索性他沒有受傷,此時倒還真心得感謝財哥他們及時相救,若不是他們相救……不!今晚他之所以會身處那樣的險境,難道不是財哥他們的原因嗎?若不是財哥他們搶了人家的地盤,肯定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險境——完全是財哥他們胡作非為在先……
他葉國展也有份胡作非為啊!
他又在想,若自己以後還跟著財哥他們胡作非為,那今晚的險境恐怕隨時會上演!
這可不行!
剛才的險境已經夠他恐懼的了,如何還會想著繼續麵臨那樣的險境?
那要怎麼辦?
財哥還在為長毛止血,但已經開始和雷神商量著復仇計劃。
他血紅的雙眼透出殺氣,惡狠狠地說:“不出了這一口惡氣,將來我們還怎麼在鳳來縣裏混!”
雷神握緊雙拳,激動地叫嚷道:“跟光頭李拚了!”
長毛停止了叫喚,也激動地附和道:“此仇不報非君子!”
財哥很滿意兩人的態度,繼續說:“去把所有的兄弟召集過來,找光頭李決鬥!哼,現在開始,不是光頭李死,就是我財哥亡!”
雷神和長毛都堅決地看著財哥。
此時的葉國展已經稍稍回過一點神,一聽到財哥他們在那裏商量著復仇,就覺得財哥他們跟小說裡描述的“亡命之徒”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財哥開始分配任務。
他先是交代長毛先在這裏養傷,又吩咐雷神前去紅姐的歌舞廳,通知那裏的兄弟,以及準備復仇的傢夥。
最後,他朝葉國展喊了一句,要葉國展跟雷神一起去。
葉國展抬頭看了財哥一眼,張嘴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想回去了……”
他的話讓三人都覺得很是意外。
財哥愣了一下,似乎也看出了什麼,就不屑地罵道:“膽小鬼!滾……”
葉國展猶豫了一下,隨後努力地站了起來,堅決地邁開軟綿綿的雙腿,往屋外走去。
屋外,寒風四起,夜空一片蒼茫,更顯得夜的冷清。
葉國展看了看回去的路——雖然回去的路漆黑一片,但他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突然,雷神追了出來,板著臉,惡狠狠地對葉國展說:“財哥交代你,回村裡不要亂說什麼,不然對你不客氣!”
葉國展明白財哥的意思,默默地往回走……
回到住處,葉國展看見師父正坐在他的床鋪上,看樣子應該是在等他。
一見到人,師父站了起來,問:“去哪裏了?”
葉國展開始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撒了一個謊:“去……去逛街了……”
師父盯著國展身上的衣服,說:“逛街?我看不是吧!給你一個機會,你老實回答我……”
葉國展意識到不妙,但仍然堅持自己的謊言,說:“真的是去逛街了!”
師父的麵色鐵青,目光一凝,說:“哼!已經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今晚你就是跟財哥那夥人出去鬼混,還被人打得滿街跑,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糟糕!
師父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葉國展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不敢抬頭看師父。
“不好好休息,居然跑去跟那樣一號人瞎混,而且還跟我撒謊,你的能耐實在是太大了。你回家去吧,我不敢要你這樣的徒弟。現在很晚了,你就在這裏住一個晚上,明天天亮之後……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師父看都不看葉國展一眼,徑直往外麵走去。
葉國展默默地低下了頭,為自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葉國展回到了家裏。
回去之前,他才得知其實是剛來的師弟到集市上買宵夜,剛好看到了那一幕,便回來向師父彙報。但他不怪師弟打他的小報告,他覺得這是完全他咎由自取。
回到家裏,他也不敢把實情告訴給他爸,而是又撒了一個謊,說自己厭倦了修車。
他爸沒有說什麼,反正當初他就不怎麼同意兒子去學修車。他已經讓兒子出去轉了一遭,現在回來就回來,估計兒子今後不會有什麼話好說了。
而就在這一天,財哥一夥與光頭李一夥火拚的訊息,在鳳來縣(包括上山村)鬧得沸沸揚揚。雖然最後以財哥一夥得勢結束,但此事也驚動了縣公安機關,以財哥為首的幾個帶頭人物,都紛紛找地方躲了起來……
兩天之後,葉國展開始重操舊業,但他爸沒有再讓他跟著殺豬,而是專門負責賣肉。
從這天的清晨起,葉國展挑起家裏新做的一副豬肉擔子,開始沿著苦茶坡叫賣豬肉。他拿起他爸用了十幾年的海螺,靠在嘴邊奮力一吹,一個簡單而又悠揚的符號,在苦茶坡上響起,傳到了坡上的各個角落。
此時,嘴饞的孩子們是多麼希望大人們能高喊一句:“喂……賣肉展,豬肉挑過來……”
多數人家的餐桌上,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豬肉了。
賣肉展——葉國展開始喜歡上這一個新的外號。
他把自己的荒唐事告訴給了張向陽,張向陽居然沒有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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