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了。
葉章宏迫不及待地背上書包,往門外走去,卻被何若蘭給叫住。
“班長,等等我……”
何若蘭微笑地看著葉章宏,小手放在桌子左前角一摞英語作業本上,。
葉章宏明白她的意思,隻好停下迫不及待的腳步,走到何若蘭的麵前,抱起那一摞作業本。
何若蘭高高興興地背上書包,與葉章宏一起離開教室。
她並不是抱不動那一摞作業本,而是讓葉章宏幫忙幫慣了。班上的女生當中,就屬她與葉章宏接觸最多。她和他一起創辦黑板報,一起策劃班會和文體活動,班主任和各科老師有個什麼事情,總是喜歡交給她和葉章宏;另外,去年校慶,她和葉章宏表演的相聲還獲得了一等獎,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她的成績很優秀,性格又十分活潑開朗,深受老師同學的喜愛,有她的地方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正是因此,有一部分同學總是在議論,她比王曉斌更適合那個副班長的位置。
兩人相跟著走出教學樓、走過操場,來到了英語老師的宿舍。下午沒有英語老師的課,早早就回去了,但何若蘭深受英語老師的信任,還特地配了一把宿舍的鑰匙給她。
何若蘭將門開啟,讓葉章宏把作業本放在桌子上,隨即關上了門,一起離開學校。葉章宏要經過一座石橋,再往前走到原供銷社門前,才能搭上回上山村村的小巴車。何若蘭的家就在原供銷社附近,兩人還能結伴走一段路。
走出學校,何若蘭問道:“班長,你怎麼會修鎖?”
“家裏的鎖壞了,都是我二叔修好的,我經常看見,所以就學會了一點。”
何若蘭忍不住誇獎道:“班長可真厲害!”
葉章宏可受不了女生的誇獎,臉微微發燙。
何若蘭還有疑問:“趙誌武損壞學校公物的事情,你向班主任彙報了嗎?”
“沒有。”
何若蘭覺得很是奇怪,又問:“你怎麼不彙報呢?”
“趙誌武能站出來承認是他做的,就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門鎖被我修好了,我就想著給他一個機會。”
葉章宏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根本沒有向班主任彙報這一件事情。如果他向班主任彙報了,以班主任的手段,趙誌武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原來是這樣!”何若蘭向葉章宏投去敬佩的目光,“不過,趙誌武肯定是以為你向班主任彙報了,你看他上語文課那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哈……”
葉章宏也跟著笑。
語文課的時候,他也偷偷地觀察了趙誌武——整整一節課,這個趙誌武可謂是老實得不能再老了,肯定是擔心自己再不老實一點,班主任會把損壞公物的行為,加一起“數罪併罰”,到時候就夠他美美地喝一壺。
不過,趙誌武的擔心是多餘的。
走上石橋,騎著自行車的趙誌武,突然從後麵竄了出來,連人帶車一起攔在了葉章宏與何若蘭的麵前。
他的臉上看不到一星半點的善意,目光也很是不友善。
葉章宏知道趙誌武為何會攔住他們的去路,立即意識到不妙。
何若蘭也意識到了不妙,趕緊走到趙誌武的麵前,問:“誌武,你怎麼還不回家呢?”
趙誌武沒有搭理何若蘭,而是很不客氣對葉章宏說:“葉章宏,我的事情……你是不是向班主任打小報告了?”
果然是為了那一件事情。
另外,這指名道姓的,也顯得很不友好。
葉章宏正想回答他,倒是何若蘭搶先開口,說:“班長沒有向班主任打小報告。”
趙誌武聽到這話,愣住了。
何若蘭又說:“班長說你已經站出來承認門鎖是被你踢壞的,而且門鎖也已經修好,就想著給你一個機會,所以並沒有向班主任彙報這一件事情。”
趙誌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看了看何若蘭,又不解地看了看葉章宏。但班主任確實沒有找他的麻煩呀!損壞公物這麼大一件事情,班主任居然沒有找他的麻煩,現在看來肯定是班主任並不知情,不然他如何能夠逍遙法外。
想到這一點,趙誌武總算是相信了何若蘭的話。
他看著葉章宏,目光竟然平和了許多。
而他之所以會攔住班長的去路,就是想確定一下班長是否打了小報告。如果班長真的打了小報告,他是一定會給班長一點厲害嘗一嘗的,沒想到班長居然沒有打他的小報告。意外之餘,他對葉章宏心懷感激,但他也不想表示什麼,騎上自行準備走了。
何若蘭見他要走,急忙說:“趙誌武,我相信你不是什麼壞學生,希望你以後能夠自覺地遵守班級紀律,和班上的同學友好相處,認真完成作業,課堂上……”
趙誌武不願聽這一些大道理,不耐煩地看了何若蘭一眼,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看著趙誌武離去的身影,葉章宏自然想得到趙誌武是來找他麻煩的。他似乎也該慶幸自己今天在這一件事上的做法——如若不然,人高馬大的趙誌武要找他的麻煩,他肯定是要吃虧的。不過,作為一班之長,他總該有一些自己的原則與做法,也不能說是害怕得罪某人,而選擇了退縮。
他與何若蘭繼續往前走,馬海濤卻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著急地問:“趙誌武是不是來過?”
葉章宏點點頭。
“那他有沒有找你的麻煩?”
葉章宏搖搖頭。
“剛才我在路上碰到他,聽他說要找你算賬,我想攔住他,但沒有攔住,所以就跑過來看一看。趙誌武人呢,走了嗎?”
情況正如葉章宏所意料的那般。
何若蘭見馬海濤擔心,就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馬海濤也想不到葉章宏會沒有打趙誌武的小報告。
他也覺得有必要向葉章宏說一說趙誌武的情況。
“這個趙誌武可不好惹,而且學校老師都不想管他,以後你最好不要跟他發生什麼衝突!”
葉章宏纔不管這些,反正他已經給了趙誌武一次機會,如果趙誌武還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他一定會採取必要的行動。
三人一起往前走去。
一路上,性格開朗的何若蘭與馬海濤有說有笑的,明顯冷落了葉章宏,讓葉章宏的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三人走到原供銷社門口就道了別,何若蘭往右邊走,葉章宏和馬海濤則往左邊走……
葉章宏回到家中,正好趕上姑姑彩蝶出嫁在即。
婚事早就定下來,隻是去年還得為老人守孝,所以婚事就推遲到了今年。
雙方已經就所有事宜達成了一致,尤其是農村裡最重要的聘金彩禮。男方是家裏的獨子,家庭方麵還算過得去,不會為幾個錢而斤斤計較。不過,女方家長見男方是獨子,就不想給男方增添什麼壓力和負擔,大多事宜都隻是參照上山村的最低標準,能省的都為男方省了,能去除的也都去除了。不僅如此,女方家長還拿出了所有的聘金,為彩蝶置辦了摩托車、洗衣機、彩色電視機等嫁妝。
女方家人的出發點很好——男方是獨子,彩蝶嫁過去之後,男方的壓力和負擔,其實也就是彩蝶的壓力負擔;那還不如不要給男方什麼壓力負擔,反正男方是獨子,好與壞最終是還留給他和彩蝶。
這一件事情傳出去了,雖然有悖於上山村的一貫傳統,以及近年來扶搖直上的婚嫁行情,但人們都說女方家能考慮這一些,著實難能可貴,也就沒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
彩蝶將在星期天過門。
星期六這一天,婚事已經籌劃完畢,就等著男方上門迎娶。
這麼大的一件喜事,隻可惜早已亡故的葉永直和老奶奶看不到。
但願他們泉下有知吧!
家裏很多人都回來了,求學的、出嫁的、出門做工的,但還是有一些成員沒能回來,像是葉德安夫婦,以及葉永善父子。
葉德安忙著在深圳建房子,此時正值施工緊張時期,根本無法脫身回來。去年年底,老人的週年祭祀,葉德安因為太忙就沒有趕回家。現在,他的堂妹要出嫁了,他怕再不趕回來會讓外人說閑話,所以就想讓李月華作為代表,回家一趟。但李月華擔心他會趁著她回家,與葉梅香鬼混在一起,無論如何也不肯獨自回家。他們隻好向家裏說明瞭情況,取得了家人以及彩蝶的諒解之後,連同永強夫婦,為彩蝶備了一條金項鏈作為嫁妝。
老人去世的時候,葉永善上演了一出讓人唾棄的笑話,再也沒敢踏進上山村半步。老人的週年祭祀,他沒有回來,現在更別說是彩蝶這個跟他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侄女要出嫁了。
他是因為沒有臉回來,同時也擔心家人會跟他翻舊賬,再鬧什麼不愉快出來。別忘了,當初葉德興可是放過狠話,說是跟他沒完。
葉永善這幾年倒是混展開了,除了承包建築工程,還兼做一些建材買賣。但他的建築隊伍裡,已經沒有上山村的人,就連一直跟著他的葉永實,也早就沒有跟著他乾。當然了,這都是因為那一件事情引起的。大家都說葉永善沒有良心,是白眼狼,也都說寧願在家裏刨那一畝三分地,寧願吃地瓜、喝稀米湯,也不願跟著這樣一個連撫養恩情都可以輕易抹滅的白眼狼。葉永實對這個弟弟也是失望透頂,所以就離開了他,轉投別的頭家手下,寧願拿一份較低的工錢。
葉永善的名聲,可謂是響噹噹的臭,但他的老婆還算通情理,不僅祭祀老人的時候回來了,而且完全按照兒媳婦的禮數來。這一次,彩蝶要出嫁,她也回來了,並和家人一起忙前忙後。
家裏要辦喜事,葉永誠沒有時間管他的大孫子。
如此一來,葉章宏就可以和堂叔葉德明好好聚一聚了。
不過,葉德明卻告訴他一個不好的訊息——張敏莉選擇了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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