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章宏看到張向陽留下的字條,張向陽已經被家人接回家。張向陽的床鋪空蕩蕩的,桌子上隻有張向陽留下的一些學習用品,以及一張寫得歪歪扭扭的字條:
“為了懲罰我自己,我決定不讀書了……你要好好學習……如果不嫌棄我,放假的時候來我家玩……”
葉章宏十分驚訝張向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是毫無徵兆的——張向陽沒有事先告訴他,他也沒有看出張向陽怎麼突然就有這樣的決定。
短短的幾行字,讓葉章宏的情緒一下子跌到穀底。葉國展已經離開學校了,現如今張向陽也離開了,這纔多長時間,兩人一前一後地離他而去,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兩個好夥伴。
他看著字條,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鋪,以及那一些幾乎還是嶄新的學習用品,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張向陽有很多的毛病和缺點,心思也不在學習上麵,但他知道張向陽是真誠對待他的。這一點最為可貴,尤其是張向陽那一句“不要打擾他學習”的話,讓他尤為感動。隻可惜,張向陽因為以前的陋習,終究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
這可以說是咎由自取,也能夠說是張向陽應得的懲罰。他曾經多次提醒張向陽,要張向陽改一改那些壞毛病;不僅是他,包括建設老師、金蘭老師,都反覆勸告張向陽,但張向陽一直是屢教不改、我行我素,現在終於是自食惡果。
如果張向陽能夠聽取他們的勸告,也不至於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葉國展如此,張向陽也是如此,真是讓人既感慨又無奈……
宿舍裡,如今隻剩下葉章宏一個人。
他慢慢地收好張向陽留下的學習用品,回到自己的床鋪上。他的屁股剛捱到床板,鐵架床就開始晃動,並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吱呀”聲。
他猛地意識到,從開學至今他隻在自己的床鋪上睡過一次,其餘時間都是擠在張向陽的床鋪上。自從他與張向陽擠在一起,就沒有向宿管老師反映床鋪的問題,宿管老師也一直沒有前來修理床鋪。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張空蕩蕩的床鋪,一種孤獨的感覺悄然襲來。
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他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來。他和葉國展、張向陽在一起,雖然多多少少影響了學習,但也充滿了歡笑、充滿了樂趣、也充滿了友情……
鐵架床“吱呀”作響,讓他開始莫名煩躁。煩躁之中,他一點點陷入了孤獨的深淵。
他害怕這種孤獨。
他本身就是一個缺少父愛母愛的孩子,友情對於他更顯得彌足珍貴。他與形影不離的堂叔已是分隔兩地,現在連葉國展和張向陽也前後離去,他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心緒萬千地坐在搖搖晃晃的鐵架床上,任由孤獨將他吞噬。
此時的他,連半點學習的心思也沒有。
他在鐵架床上獃獃地坐了好久,直到宿管老師走進他的宿舍。
宿管老師看著顯得空蕩蕩的宿舍,說:“你收拾一下東西,搬到207宿舍,那裏剛好空著一個床位。”
這間宿舍隻剩下他一個人,自然得搬到有空餘床位的宿舍。
說實話,他不想搬離這裏。雖然他覺得孤獨,但這間宿舍充滿了他、張向陽、葉國展的歡聲笑語,充滿了他們三人的點點滴滴,是三人友情的見證。現在要他搬離這裏,無異於要他割捨掉這份美好的回憶,叫他如何能夠捨得?
不過,宿管老師如此安排,他也隻能選擇接受。
他默默地收拾好東西。
宿管老師收回了他的鑰匙,轉身將宿舍房門鎖上——連同那一些點滴,連同那一份友情,一起加了一把鎖……
在宿管老師的帶領下,他走進了207宿舍。
207宿舍住著五個人,現在隻空著一個上鋪。
他把東西放在上鋪,就爬上去開始整理自己的鋪蓋。
宿舍裡的人都在。
他發現陳誌成也住在這一間宿舍。
這倒讓他多少找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宿管老師本來想走,可突然轉過身來,說:“你們這一間宿舍,紀律一直不好!。晚上熄燈了,不僅經常有人在聊天說笑,甚至還有人偷偷跑出去玩耍!”
他看著其中一名高大的學生,繼續說:“劉建波,你這個舍長十分不稱職,我看你還是別當這個舍長了。”
他指著葉章宏,隨即宣佈道:“這位葉章宏同學是初一<3>班的班長,聽說班級管理得還不錯。我現在宣佈,你們這一間宿舍就由這位葉章宏同學擔任舍長。你們都要好好聽新舍長的話,決不允許再出現聊天說笑,或者偷偷跑出去玩耍的情況!如若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說完,宿管老師離開。
章宏對這個突然的任命很是意外。
他看了剛剛被撤職的劉建波一眼,發現劉建波的臉色很不好看。
是啊,他搶了劉建波舍長一職,劉建波肯定要不高興。
他的心情還沒有平復,也懶得管什麼舍長不捨長的。失去了兩個最好的夥伴,當這樣的舍長能有什麼意思呢?
他繼續收拾著自己的床鋪。
他不經意瞧見陳誌成走到劉建波的身邊,輕聲地說著什麼。
劉建波看著葉章宏,目光顯得很不友善。
劉建波回過頭,和陳誌成商量著什麼。
就在葉章宏收拾好鋪蓋,準備開始寫作業的時候,劉建波走到他的床鋪下麵,用力地搖晃著鐵架床。
葉章宏毫無防備,腦袋差一點就撞到牆壁上。
他急忙製止劉建波,大聲說:“你幹什麼?”
劉建波一臉的壞笑,說:“沒幹什麼,就是好玩唄!你現在是舍長,你要是不高興,可以去告我,讓宿管老師來收拾我啊!”
說完,劉建波回頭對著陳誌成笑了起來。
陳誌成也笑了起來。
兩人似乎別有用心。
章宏看出劉建波是故意這樣做的。但劉建波為什麼要這樣做呢?說來說去,也就是他“搶”了舍長一職!
剛搬這裏,他隻好選擇了隱忍。
他默默地爬下鐵架床,來到宿舍僅有的兩張書桌前,準備開始寫作業。
他剛坐了下來,陳誌成黑著臉,很不友好說:“走開!”
章宏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張桌子是我專用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使用!”
章宏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宿舍裡的桌子都是公用的,怎麼就成了誰專用的了。他和陳誌成好歹在一間宿舍裡一起住過,現在又住在了一起,本該顯得親密一些,可是為何……
他突然想起了張向陽欺負陳誌成的事情。
他和張向陽關係最好,莫非是陳誌成因此對他有了什麼意見,現在存心報復?
大概是這樣。不然,陳誌成也沒有必要這樣做呀!
他看出來了,劉建波和陳誌成並不待見他,所以才會為難他。
他開始懷念張向陽和葉國展,若是兩人在,看誰還敢欺負他!若是兩人在,他也不至於要搬宿舍,也不至於現在心裏滿滿是孤獨的感覺。
他隻好拿起書本和文具,轉身離開宿舍。
學校不要求晚自習,但幾名勤奮好學的初三學生反映宿舍照明不好,沒有足夠的桌椅,同宿舍的同學又吵吵鬧鬧,嚴重影響了他們的學習。鑒於此,學校特地將食堂佈置一番,裝了幾盞明亮的白熾燈,以供那些勤奮好學的學生使用。一些有上進心的初一、初二學生也會前往食堂讀書寫字,食堂裡每個晚上都能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張向陽和葉國展很少會打擾葉章宏學習,他也就不需要到食堂裡讀書寫字。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看出了劉建波和陳誌成故意為難他,他也隻好來到食堂。
雖然食堂裡沒有人會打擾他,但他根本就無心學習,他心裏還是一直懷念著張向陽和葉國展,還是覺得孤獨……
直到宿舍快要熄燈,他才離開食堂。
他並沒有完成所有的學習任務。
剛剛走進宿舍,他就聞到了一股速食麵的味道。
寄宿生的宵夜,多半是五毛錢一包的速食麵。身上有幾個零花錢的,可以到校外買一點宵夜,或者到學校食堂買一碗加了雞蛋的速食麵;身上沒有多少零花錢的,也就拿開水泡一碗速食麵,能填飽肚子就行。
他將書本放到自己的床鋪上,打算洗漱一番。他拿上臉盆,卻發現裏麵的口杯有被動過的痕跡。他急忙拿起口杯,發現口杯裏麵有一層油跡,還散發出濃烈的速食麵味道。
他很快就知道有人用他的口杯泡了速食麵。
這可是一個不好的行為。
他想起了張向陽曾用那名陳誌成的口杯泡過速食麵,氣得陳誌成直接就重新買了一個。
他剛剛搬到這一間宿舍,誰會這麼不友好,用他的口杯泡速食麵?
不用多想,他猜到了準是劉建波或陳誌成乾的好事。
隻有他們會這樣做。
接二連三的不友好事件,讓葉章宏的心裏很是難受。但他也不能怎麼樣,隻好拿起臉盆和口杯,默默地來到教職工宿舍外麵的公用水池。
他開啟水龍頭,將口杯沖洗了幾遍,但怎不管怎麼沖洗,口杯裡始終有一層洗不掉的油跡,以及速食麵的味道。
他很想扔掉口杯,但想了想又放棄了這個念頭。他默默地洗了臉、刷了牙、沖了腳,趕在宿舍熄燈之前,回到了那個陌生而又不友好的宿舍……
207宿舍果真如宿管老師所說的那樣,熄燈之後還有聊天說笑的情況。
他是舍長,理應管一管這個不好的現象,但他剛搬進這間宿舍,就接二連三發生了那麼多不友好的事情,他覺得還是不要去管,免得又要發生什麼情況。
宿舍裡聊天說笑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並且有人在宿舍裡頻繁走動起來。
劉建波偷偷地開啟宿舍門,往外麵看了幾眼。
宿舍每天熄燈之前都會點名。熄燈之後,宿管老師有時候會管得嚴一些,經常來這邊看看有沒有聊天說笑、不好好睡覺的情況。有時候就不會管得那麼嚴,於是那一些不安分的學生就趁這個機會,不是吵吵鬧鬧,就是偷偷往外麵跑。
章宏知道,劉建波是在觀察宿管老師的動向。如果宿管老師不在,劉建波就可以為所欲為。
劉建波又躺回床上,估計是看到了宿管老師的身影。
但他並沒有安生睡覺,而是和陳誌成聊天說笑。
慢慢的,宿舍裡的其他人也加入進來。
葉章宏默默地將被子蒙在腦袋上。
半夜,從來沒有睡過上鋪的他,從床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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