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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杖擊聲很快從院外傳來。
一聲接著一聲,伴隨著杏兒淒厲的慘叫,最終歸於死寂。
他重新蹲下身,想要再抱抱他的清秋,卻聽見門口傳來一個小廝跌跌撞撞的奔跑聲。
“侯爺!侯爺不好了!”
小廝撲通一聲跪在門口,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什麼事?滾!”
蘇墨鴻正心煩意亂。
“是是關於小少爺的!”小廝磕頭如搗蒜,帶著哭腔喊道。
“邊關那邊傳回來一封密信,是當初看守營地的老兵臨終前托人送來的。”
蘇墨鴻動作一頓,心臟猛地縮緊。
“什麼密信?”
小廝顫抖著呈上一本沾滿血跡的破舊冊子,聲音哽咽:
“上麵寫著四年前,夫人在豬圈裡拚死生下了小少爺。”
“那時候邊關鬨瘟疫,糧食斷絕。”
“夫人為了養活小少爺,把自己的口糧全省下來。”
“甚至甚至去挖草根吃樹皮,把自己餓得隻剩一把骨頭。”
“小少爺天生體弱,夫人冇日冇夜地抱著他取暖,用嘴一口一口喂米湯,纔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到了四歲。”
蘇墨鴻的手劇烈顫抖起來,那本日記彷彿有千鈞重,讓他幾乎拿不住。
“就在就在侯爺您要去邊關接夫人的前一天”
小廝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小少爺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染了風寒,高燒不退。”
“夫人跪在雪地裡求醫官救命,可醫官是杏兒夫人的人,拒絕醫治。”
“小少爺小少爺在夫人懷裡硬生生燒了一夜,最後最後斷了氣。”
“夫人抱著小少爺的屍體,在雪地裡坐了一天一夜,直到身體凍僵。”
“直到直到侯爺您到來。”
轟隆——
蘇墨鴻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四歲
原來那個孩子,已經那麼大了。
原來那不是她用來演戲的道具,那是她拚了命才護住的血肉,是她在那苦寒之地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他
他做了什麼?
他踹翻了孩子的屍體。
他把孩子扔給了野狼。
他踩著那隻曾努力抓住母親的小手,嘲笑她在裝可憐。
他親手親手讓自己的兒子屍骨無存!
“不不可能”
蘇墨鴻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孩子還活著一定還活著”
他瘋了一樣衝出柴房,對著外麵的親衛嘶吼:
“去找!”
“快去把那些狼都殺了!把孩子給我找回來!”
“快啊!你們這群廢物!快去啊!”
親衛們看著眼前近乎瘋癲的侯爺,麵麵相覷,無人敢動。
那孩子被狼群叼走,早已屍骨無存,消失在茫茫雪原深處,怎麼可能找得回來?
蘇墨鴻見無人動彈,拔出腰間的佩劍,胡亂揮舞著:
“不去?都不去?那本侯自己去!”
他跌跌撞撞地衝向風雪之中,靴子跑丟了一隻也渾然不覺。
“清秋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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