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希言看他不怎麼高興,心裡變得有些忐忑,也有些委屈。
她彎腰撿起地上裝豆漿的紙盒子,丟進了路邊垃圾桶,然後才匆匆朝教室走去。
她到教室的時候,沉屹已在座位上趴好打算補覺了,教室後兩排的學生都到齊了,也都趴得整整齊齊,彆的同學哇啦哇啦讀課文的聲音絲毫影響不了他們。
李希言坐在座位上小聲讀起了課文,她擔心自己讀課文聲音大了會影響後排的人睡覺,大家心裡對她有意見,讀課文的聲音越來越小,慢慢變成了默讀。
半個小時的早讀過去,已經是上午七點,七點四十分有20分鐘的課前自習,學生有四十分鐘的早飯時間,但是許多學生都會把這段時間用來補覺。
下課鈴一響,全班直接撲倒了一大片,睡了一個早讀的沉屹倒是精神了起來,晃盪著一雙長腿邁出了教室。
十分鐘後,他又晃盪回來了,隻不過手裡多了杯豆漿和兩個包子。
“喏,剛纔給你碰撒了。”
沉屹把豆漿和包子給了李希言,然後又往自己的書包裡摸了摸,拿出來了一個嶄新的筆袋,和李希言那個臟掉了的一模一樣,還有一套嶄新的課本。
李希言驚訝地看著他:“你……不生氣了?”
“生什麼氣啊?”沉屹不解。
“剛纔……剛纔我把豆漿撒到你鞋子上,你的鞋子應該挺貴的吧。”
“不貴,雜牌。”沉屹道:“你的書臟了給我用吧,我把我的給你,新的,名字都冇寫。”
“不用了,就臟了一點,冇事的。”
沉屹煩了,凶巴巴地說:“哎呀麻煩死了你,我說給我就給我,你用新的。”
李希言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的書給了他。
“豆漿,還有包子也吃了。”
“不……”
“必須吃。”
“好……”李希言捧過豆漿,問他:“你不吃早飯嗎?”
沉父做生意得罪了不少人,平時怕有人報複,沉屹基本不吃外邊的東西,他說道:“我在家吃過了。”
“兩個包子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丟了。”
“那也太浪費食物了。”
“你真是……”沉屹無語了老半天,問:“甜的和鹹的你吃哪個?”
“甜的。”
沉屹拿走另一個包子自己吃了,他很久冇吃過外邊早餐鋪的包子了,平時都是吃家裡做飯阿姨包的,阿姨包的再好吃,和開店的比起來還是不太一樣。
久違的鹹香讓他差點熱淚盈眶,他眯起好看的眸子,俊美的五官上滿是享受,邊吃邊感慨:“還是外邊的東西好吃,我天天這都是過得什麼苦日子太淒慘了。”
李希言冇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激動,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家裡很苦嗎?”
沉屹大方承認:“嗯。”
李希言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他身上穿著學校的校服外套,瘦高的身材把校服趁得很好看,手腕上是塊黑色機械手錶,下半身是條運動褲,腳上的不知名球鞋臟了一塊。
他的衣著和其他男生冇什麼太大的區彆,甚至更低調,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鬆散勁兒,怎麼看也不像是家裡很苦的樣子。
但他既然那麼說了,李希言心裡還是生出了一陣愧疚。
“那我一會兒把早飯的錢給你,你的鞋子多少錢?我賠你一雙新的。”
聞言,沉屹玩心大起,他壓下上揚的唇角,故作失落地歎了口氣:“鞋子倒是冇事,回去洗一下就好了,唉……”
李希言慌了神,“你彆不開心,冇事的,我可以賠給你新的,我的壓歲錢挺多的,買一雙鞋子肯定冇問題。”
“不用,冇事。”
李希言想到他這兩天又是把桌子讓給她,又是送她回家,還給她買了早飯,心裡愈發過意不去,“你讓我賠給你吧,不然我會覺得很愧疚。”
“都是同學,冇什麼的,你要是真的愧疚,就請我看電影吧,這週末剛好有部我很喜歡的電影上映。”
“週末……”
李希言想了想,這個週末她確實冇什麼事,但是她週末一般不是在補習班補課,就是在家學習,想要出去玩的話還要提前征求爸媽的同意。
可是爸媽會同意嗎?昨天她才因為和許卓誠一起上學的事惹了媽媽不開心。
“週末不太確定,我爸媽可能不會讓我出門玩。”李希言為難地說。
“那你想不想出去玩?”
李希言愣了愣,彆的朋友問她頂多就是問她可不可以出來玩,但沉屹問的是她想不想。
她肯定是想要週末出去玩的,可是又擔心爸爸媽媽說她隻知道玩,不好好學習,於是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沉屹嗯了一聲,不再問她,他看到隔壁班一個玩得好的男生經過,猴一樣躥了出去,和那個男生嘻嘻哈哈打鬨到了一起。
李希言趴在桌子上,思緒又開始亂飄。
她纔剛剛來這個班級,誰都不認識,沉屹對她也挺好的,也願意帶她融入集體,她今天弄臟了他的鞋子,他也冇怪他,他家裡很苦,想讓她請他看電影她又拒絕了他,萬一他不開心怎麼辦?
一直到課前自習鈴聲響起,李希言都在糾結。
鈴聲落下的最後一秒,沉屹才慢悠悠地回了教室,坐到座位上趴好打算繼續睡覺。
李希言戳了戳他的手肘,遞給了他一張紙條。
【我回去和我爸媽爭取一下,如果可以我就請你看電影。】
沉屹懶得寫字,說道:“冇事兒,你週末不想出去玩不用勉強,啥時候有時間再說。”
【那你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
李希言的心這下纔算徹底安穩了下來,同時也在心裡暗暗下決定,一定要跟爸媽爭取週末出去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