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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檢查後的結果是輕微腦震盪和頭皮裂傷,雖然出血量大。
萬幸冇有傷到顱內和血管。
隻需住院靜養一段時間。
從助理那裡聽說訊息匆匆趕來的江染抱著躺在病床上的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停說著他要是有什麼事自己也不活了。
男人卻隻覺得煩躁:
「染染,我想要睡一會兒,你就先回去吧,明天再來看我。」
等到女人出去,他卻又一骨碌爬起來,匆匆摸出了手機。
一遍,兩遍,三遍......
電話依舊無法接通。
一天,兩天,三天......
小骨一直冇有出現。
裴洛塵躺在單人病房寬大的床上,頭上包裹著密密麻麻的紗布。
心頭泛起一陣陣的困惑。
這都過了十天了。
電話打不通,難道簡訊也不看嗎?
都告訴她自己出了車禍住院呢,怎麼還不來?
她是去外地旅遊了?
那也不應該不看手機吧。
手機突然一陣震動。
他驚喜地低頭一瞧。
卻不是小骨,而是江染給他發了十幾條訊息。
全是海灘上的自拍,嘟著嘴,比著剪刀手。
他皺起眉,迅速退出了對話方塊。
他車禍後的第二天,江染就和朋友去馬爾代夫玩了。
還說既然他冇事,又有護工悉心照顧,她就不給他添麻煩了。
這要是小骨......
不知不覺想起幾年前。
那時他纔剛開公司,簽下了一筆很大的訂單。
卻慘遭競爭對手報複,直接將他開車撞進了醫院。
小骨一直陪在身邊,噓寒問暖,端茶送藥。
夜裡他昏沉醒來,總能看見她就趴在床邊。
哪怕是一點輕微動靜,她也會驚醒,手下意識探過來摸他額頭......
裴洛塵突然拔了輸液管跳下床往外走。
直接開車趕到小骨家。
秘書突然打來電話:
「裴總......剛纔財務突然發現,您這些年轉到小骨個人賬戶的錢款,已經被原路全額退回,一分不少......其中還有那些商鋪的租金......她這個賬戶也已經在轉完錢後......就登出了......」
「你說什麼?」
「今早公司前台還收到一個檔案袋,裡麵裝著轉讓商鋪的合同......」
「裴總,您妹妹......」
裴洛塵眼皮一跳,急忙開門衝了進去。
「小骨!小骨!」
自從一年前和江染交往與小骨分開住後。
他從冇來過這裡。
可是這裡......卻處處透著熟悉......
沙發上,那個他很多年前一時興起跟她學縫補,親手縫的針腳粗糙的靠墊。
規規矩矩地擺著。
茶幾上擺著一套舊茶具。
那是他們搬進第一個像樣出租屋時,在夜市地攤一起挑的。
沙發靠背上,搭著他少年時那件早就不穿的舊夾克。
洗得乾乾淨淨。
一旁的酒櫃裡,放著一個玻璃罐,裡麵是五顏六色的摺紙星星。
他認得,那是她來到他身邊後,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她靠撿礦泉水瓶撿易拉罐攢了好久的錢。
買了最廉價的材料,偷摸折了好幾個晚上,一共999顆......
他瘋了般找遍了所有屋子。
一切傢俱電器都在,有條不紊,充滿了生活過的痕跡。
唯獨那個人不見了。
他衝進臥室,呼吸猛地一滯。
床頭櫃上,赫然放著一張紙條。
隻有短短一行字:
「哥,這些年,多謝你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