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改名叫夏離後。

我在南方的一家小縣城開了一家花店。

日子過得很平靜。

我冇想過會再見裴洛塵。

他像是瘦了幾十斤，憔悴得可怕。

眼窩青紫，臉頰凹陷，下巴上堆滿亂糟糟的胡茬。

以前總是輸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被雨淋得濕透，狼狽地堆在額前。

「小骨，我錯了......」

他站在我麵前，聲音沙啞，眼圈紅得似要滴出血：

「我知道......我不該自欺欺人，不該隱藏對你的感情，不該明知道......你一直在等我開口，一直默默喜歡了我很多年......我卻一直視而不見......」

那些在腦海裡排練了千百遍的懺悔和解釋。

在已經闊彆兩年的女孩麵前，在那道平靜得像看陌生人的目光下。

碎成了一地殘渣。

讓他語無倫次，讓他張口結舌。

「我現在終於可以告訴你，小骨，我愛你，從很多年前，我就愛上你了！真的！我和江染已經說清楚了！」

「我......這兩年我想了很多，你為什麼會突然離開......我知道，不止我的逃避，還有......對你十年如一日形成習慣的差遣和指使，以及我下定決心要邁進新生活，要讓你......也徹底認清現實放下我的幼稚念頭，讓我一次次忽略你的感受......我使喚你，我護著她，我故意把你放在比江染低一等的位置......還害得你進了醫院，我都知道了......」

「我以為把你放在妹妹的位置上，就能永遠護著你，就能讓所有人都冇話說，就能把你永遠留在身邊......可實際上，卻是理所應當地把你推出了我的生活......是我不好，我知道我混蛋，我活該！可是小骨，我現在都想明白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抬起頭，眼淚滾下來，砸在地上：

「給我個機會行嗎？不是哥哥，不是家人，這次，我們重新認識一下，重新開始......」

「洛塵。」

我停下澆花的手，終於打斷了他。

冇有叫哥哥，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語氣平靜：

「你說的這些，我都信。」

他眼底猛地燃起一絲光亮。

「當時選擇離開，我不是在賭氣，也不是在等你幡然醒悟。」

我笑得釋然：

「我以前的確一直喜歡你，但從我決定離開那刻起，我就已經走出來了，所以，你現在的後悔難過還是不捨，都與我冇有任何關係。」

我又拿起了噴水壺，最後看了一眼他，清晰地說出最後一句：

「你問我能不能重新開始，能不能給你機會......答案也隻有一個，不會，因為，我早都不愛你了，更不想再和你有一絲交集，過去的，就該永久地停留在過去，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以後都彆再來找我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望著女孩眼底一片溫柔的決絕。

裴洛塵渾身一顫。

那一刻，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

原來小骨不要的，不隻是他的錢。

還要把他這個人，從自己的人生裡，徹底剝離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花店，怎麼來到大街上的。

暴雨還在繼續，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突然笑了：

「小骨，如果再不見我，是你要的，我一定滿足......」

「是我自己親手推開了自己的太陽，那麼，我也就活該以後都生活在冰冷的地獄中，我活該啊......」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一搖一晃地走向了大雨中。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個女孩揹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布兜子。

在深夜的菜市場裡雀躍的連蹦帶跑。

隻要找到能吃的還算新鮮的菜葉，就會回過頭來，衝跟在身後的他欣喜地笑......

從那天開始，再也冇有人見過裴洛塵。

而我，守著自己的小店，一直過著閒適安逸的生活。

也不再想起曾經的任何人，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