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葉念念那溫和到令人骨子發寒的眼神,君扶光忍不住一激靈。
腦中驟然浮現白日裏葉念念動手殺他時的神情——簡直和現在一模一樣!
真是瘋了!
好端端的,這家夥,為什麽又想殺他?
他自認為,他們兩人眼下還是站在統一戰線的。
且他辦事也極為牢靠。
想到這裏,君扶光的瞳孔猛然一縮。
葉念念……還是不相信他!
下一刻,便聽葉念念看穿了他的思緒一般,低低笑了起來。
“真是敏銳啊。”
這句‘誇讚’,君扶光聽著毛骨悚然。
果然,這家夥就是想殺他!
眼下他隻能主動發起進攻了!
於是,他開口道:“帶刀了嗎?”
隻一瞬,君扶光的話鋒又是一轉:“算了,我帶了匕首。”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徑直遞到葉念唸的麵前:“來,砍我一刀。”
“不過,別下死手。”他趕緊朝著葉念念露出討好的笑:“也別下重手。”
一瞬間的驚訝之後,葉念唸瞭然。
她很快接過匕首。
沒有說話,甚至於一絲猶豫都沒有,她便朝著君扶光的胳膊上劃了一刀。
然而,詭異的一幕又一次出現了。
她劃在君扶光胳膊上的那刀,隻是劃破了他的衣物。
內裏的皮肉竟是半分沒有傷到!
“你看,”君扶光麵帶喜色,道:“你的確傷不了……誒!疼疼疼!”
他話音還未落下,葉念念又是狠狠下刀。
這一次,不是輕輕劃拉,而是要削掉他胳膊的力道。
疼的君扶光瞬間齜牙咧嘴,眼角也跟著泛出了生理性的淚光。
骨頭被砍斷的疼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但神奇的是,這次明顯有皮肉骨頭斷開的痕跡。
可那也隻是痕跡。
因為傷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癒合了!
“真是有趣。”
葉念唸的聲音,夾雜著些許令人恐懼的興奮。
君扶光趕緊後退一步。
朝著她搖頭:“別再砍了,我都說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說著,他一把扯下自己手臂上,今日為朝陽公主擋住的一刀。
傷口此刻還微微滲著血。
“你殺不死我,也傷不到我。”
他語速飛快。
“但他人能傷我,這就意味著,他人很大幾率也能殺我。”
“葉念念,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他沒得選,隻能攤牌。
畢竟在他的視角裏,關於武安侯府的事情,他也無法窺見全貌。
葉念念隻是一本男頻爽文裏的惡毒女配,武安侯府也隻是炮灰。
在書中,武安侯府存在的意義就是個踏腳石,磨刀石。
所以整本書,關於武安侯府的重要內容。
多數是以劇情的方式呈現。
並非過往與細節。
他隻能以這種方式告訴葉念念,他除了選擇與她站在一條船上之外,別無選擇。
因為葉念念不信他的理由。
無非就是兩人沒有利益牽扯,她不會輕易信他的話。
“你果然比君扶光聰明多了。”
葉念念微微歎息。
她的語氣,似乎還帶了一絲真心實意的誇讚:“看來,今日你為朝陽公主受傷,也是一石三鳥之計。”
他這一受傷,既是為獲得朝陽公主的感激,又是順理成章激起朝陽公主對永興王妃的怒意。
除此之外,他還能測試一番,自己是否能被除她以外的旁人所傷。
想到這裏,她對上君扶光的視線。
“但你再聰明,倘若對我無用……便是威脅。”
她的眼中漫出一股近乎冷漠的殺伐:“你知道的,我一向對威脅毫不留情!”
君扶光暗暗對葉念念恨得咬牙切齒。
可麵上他還是換上明媚狗腿的笑:“你放心好了,我對你啊,隻會有用,我可是上天派來幫你的!”
他一言落下,見葉念念依舊神色稍緩,便話鋒一轉。
“就拿永興王妃與裴時這件事上,今日若是沒有我,你定是不知許多事情。”
“譬如,你母親前世是因為無意中窺見了他們兩人的姦情,才遭到毒手的。”
葉念念冷笑一聲,但對此卻不置可否。
裴時和自己的繼母,果然不清不楚。
難怪今日此人的表現,前後矛盾。
君扶光道:“隻是我不太懂,為何你母親直到最後,也沒有將他們二人的姦情捅破。”
書中一筆帶過的是,葉念唸的母親謝氏因在這次宴席上窺見裴時與永興王妃的姦情。
被設計落水,並汙了名聲。
雖然沒有證據,但謠言可怕。
當時也的確給武安侯府帶來了許多影響。
其中最大的影響便是謝氏被禁參與皇室春日圍獵。
這間接導致了葉念唸的五哥葉既白,他在皇室春圍之中。
因與其他公子爭執而負氣獨自進了林中禁區。
就是在這次皇室春圍,葉既白激怒了禁區中的黑熊。
被黑熊生生咬斷了一隻手臂,險些喪命。
葉念念看了眼君扶光,眸中暗藏犀利:“看來,你所謂的天命,不過是囫圇看過我們武安侯府的前世命運……”
她頓了頓,又笑道:“或許還不止是武安侯府。”
葉念唸的敏銳聰穎,簡直令君扶光震驚。
書中那個陰暗惡毒,瘋狂扭曲的反派此刻竟然能夠猜到如此貼切的境地。
君扶光一時啞然,不知該怎麽迴答。
難不成告訴她,她的人生,她的家人,她的敵人——乃至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
可葉念念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那般,隻淡淡斂眸,語氣已然恢複平緩:“無妨,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咱們,來日方長。”
“不過,你今日所做一切,倒是給了我一個絕好的,覆滅永興王府的機會。”
“永興王府,的確要扳倒。”然而,君扶光難得的竟是主動道:“幹這種喪良心的勾當還能發家致富,當上寵妃國丈,實在是天理難容!”
永興王妃膝下有一女,如今年方六歲,十年後她會成為當朝貴妃,極受恩寵。
當時君扶光還納悶,君千澈不是獨愛他的官配顏靈玥嗎?怎麽還會不顧顏靈玥的感受,極寵其他貴女?
現在他倒是明白過來了,原來君千澈寵的不是永興王嫡女,而是永興王府的‘財力’。
他不信永興王妃所做的事情,永興王會一無所知!
見君扶光語氣憤憤,葉念念不由挑眉。
十六歲的少年,麵容秀麗,眉眼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正氣。
真有意思。
葉念念緊抿的唇瓣微微上揚。
如此貪生怕死的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氣節。
她將思緒攏了攏,才淡淡啟唇。
“給你三日,將朝陽公主哄出宮來,宮中守衛太嚴了,我的手可伸不到那麽長。”
“你要做什麽?”君扶光偏頭望向葉念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