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斂眸,也不知想著什麽,再抬眼的時候,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真沒意思,也罷,放過你們一次好了。”
她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在場一眾人都摸不著頭腦。
齊墨臉上漫上欣喜之色,他看了眼葉念念,深覺是自己維護齊嫣然的行為打動了葉念念。
而枝枝聞言,立即收迴抽打蕭朗的手。
蕭朗早已氣血上湧,還未說出一個氣惱的字眼,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在葉念唸的示意下,蕭家侍從得瞭解脫,皆是哭喪著臉上前將蕭朗抬走。
齊墨也隨之被解了穴道,但前有蕭朗的例子。
他隻好拉著齊嫣然的胳膊,兩兄妹龜縮著再沒有說話。
葉既白心中頗覺舒爽。
平日裏他沒少被齊墨、蕭朗二人擠兌嘲諷。
今日也算是一雪前恥了。
至於接下來蕭家若是要追責,他會一力承擔。
楚星河和王之宴的目光都深深的自葉念唸的臉上一閃而過。
但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因著有了葉念唸的這一記敲山震虎。
接下來葉既白與楚星河的比試便很快開始了。
兩人比試的是騎射,即馬上射箭。
上京公子哥時興的騎射玩法,便是以馬場外圍一大圈的射獵為判斷勝負的標準。
他們一早便讓人抓了一隻公鹿作為射獵的‘靶子’。
誰先射中公鹿,誰便為勝者。
不多時,葉既白與楚星河便都換好了勁裝,騎上了各自的馬。
眾人遠遠都瞧見一隻極為矯健壯碩的公鹿在馬場外圍圍欄之內活動。
圍欄由一根根八尺高的粗厚木板所搭建,任由公鹿怎麽跳躍,也無法從此躍出。
比試一開始,兩人便在中心區圍著公鹿,禦馬而行。
此玩法之所以是時下所流行的,主要還是因著其射獵的難度。
就如此刻心中區的那兩人。
皆是要在避免身下馬兒被障礙所絆的前提下,瞅準‘活靶子’,並在每人十箭的配額範疇內,精準射中。
場外的人遠遠瞧著,便覺精彩不已。
約莫一刻鍾後,兩人都射出了五箭,可沒有一箭命中公鹿。
就在這時,葉念念打了個哈欠。
她有些興致缺缺的對枝枝道:“你在這兒等著,五哥比試結束後再來喊我,我去馬車上休息一會兒。”
兩人視線交匯,枝枝心領神會。
“主子放心,奴婢會在這兒守好的。”
葉念念轉身,看也不看其他人,便兀自領著幾名暗衛離去。
這一次沒有人敢多嘴置喙。
便是看此刻已然看不慣葉念唸的沈照日,也不發一樣。
葉念唸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馬場眾人的視線之中。
就在葉既白射出第六箭的時候,那公鹿為了側身躲過,被逼撞向圍欄的木板。
與此同時,木板在眾人驚愕之下,應聲落地。
頓時一個巨大的豁口出現。
楚星河一箭朝公鹿射去,隻是他的箭並不如公鹿的速度快。
羽箭射入草地,而公鹿卻早已從豁口逃離,不知所蹤。
馬場內的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而後便默契似得皆是朝著豁口處疾馳。
此番變故,是眾人都未曾料到的。
在場唯獨枝枝眼底劃過一抹幽深。
這所謂的豁口,是葉念念出發前便派人前來暗中動的手腳……
枝枝有些期待的望著葉既白與楚星河消失的背影。
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這才真正的好戲……
誰也沒有料到。
另一側原本該在馬車內休憩的葉念念。
此刻已然身著黑衣,戴上青麵獠牙的銅製麵具。
出現在馬場後側的山林之中。
她隻身一人躲在高處樹木之間,春日的陽光讓她周身熠熠生輝,彷彿鍍了一層金。
隨著一陣馬蹄聲響起,入眼是一隻矯健靈活的公鹿。
麋鹿入林,猶如魚兒入水。
身後的葉既白與楚星河追上來時,鹿已然無蹤無際。
兩人倒不覺氣餒。
楚星河率先翻身下馬,想要根據野草倒塌的痕跡分辨公鹿離去的方向。
而躲在高處的葉念唸的唇角隨著他下馬的動作也隨之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沒有絲毫遲疑與拖遝。
她無聲將早已捆縛在手臂上的袖箭對準了楚星河的腦袋。
而後她緩緩向下移動,故意將身軀與樹葉摩擦出聲,製造出意外的響動。
“楚星河,小心!”
葉既白與楚星河皆是覺察出怪異響動,兩人抬眼看向葉念唸的時候,她已然一箭朝著楚星河射來。
楚星河側身閃過,但還是被她射中了左臂。
“何人!”楚星河低嗬,目眥欲裂的看向葉念唸的方向。
葉既白亦是反應極為靈敏。
說話間他已然一手挽弓,一箭朝著葉念念而去。
葉念念低笑,自她的嗓音處發出男子的聲音:
“不自量力!”
她袖中箭矢隨之射出,與葉既白射來的箭竟是直直相撞。
兩箭相接,那短小的箭矢竟然硬生生將葉既白的箭阻住。
使之失了方向,被打落在地。
葉既白與楚星河皆是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愕然之色。
這人的箭竟是射的如此準!
可更令他們震驚的是,葉念念早已再次朝著楚星河一箭射去。
這一次,袖箭沒入楚星河的心口方向。
楚星河應聲倒下。
葉既白瞪大眼睛。
完犢子了!
這是衝他來的?
楚星河死不死的,與他不相幹。
可眼下,楚星河倘若出事,他定是要被視為頭號嫌疑犯!
“楚家庶子,是你葉既白殺的!”
葉念念那無情的嗓音暗啞低沉,猶如奪命閻王一般。
聽得葉既白心尖一顫。
遠處傳來馬蹄聲與腳步聲。
葉既白知道,是馬場的護衛隊來了。
他立即大喊:“快來人!有歹人!有歹人暗殺楚星河。”
然而,他的聲音方響起。
便見葉念念飛身而起,轉瞬便消失在了他的麵前。
葉既白趕緊去檢視楚星河的傷勢,期盼著這家夥還能吊著一口氣,在眾人麵前為他洗清冤屈。
然而他下馬俯身去看的時候,已然瞧見楚星河雙眼緊閉,似乎沒了生息。
瞬間,葉既白的心不住的往下沉去。
楚星河這是……就這麽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