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已經相當露骨了。
沈雨曼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隨即又漲得通紅。她攥緊了手裡的本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王二麻子,你嘴巴放乾淨點!這裡是乾活的地方,不是給你耍無賴的!趕緊給我起來乾活,不然我就扣你們工錢!”
“扣工錢?嚇唬誰呢?”
王二麻子“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比沈雨曼高了整整一個頭,一臉的凶相,“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也敢管到老子頭上來了?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爺們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竟然伸出那臟兮兮的鹹豬手,就想去摸沈雨曼的臉蛋!
周圍的村民們看到了,都是敢怒不敢言。王家兄弟在村裡的勢力,冇人敢輕易得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沉穩如山的身影,擋在了沈雨曼身前。
“你的這隻手,是不想要了嗎?”
張大壯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這裡。他身上隻穿了件白色的背心,古銅色的麵板下,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王二麻子,眼神,卻冷得像臘月的冰。
王二麻子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張大壯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想起了張大壯單手扔飛趙三、一腳踹碎磚頭的恐怖畫麵,嚇得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大……大壯哥,我,我跟嫂子開玩笑呢!”他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諂媚的乾笑。
張大壯冇有理他。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眼圈泛紅、滿臉委屈的沈雨曼,心裡湧起一股怒火和憐惜。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工地上所有的人,朗聲宣佈道:
“今天,我當著所有鄉親們的麵,宣佈一件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從今天起,我身邊的沈雨曼,沈嫂子,就是咱們這個藥材基地的總經理!”
“總經理”這個詞,村民們聽不懂,但他們聽懂了張大壯接下來的話。
“以後,基地裡所有的大小事務,從工程進度到人員管理,再到工錢發放,全部由她一個人說了算!她的話,就是我張大壯的話!誰要是不服從她的管理,就是不給我張大壯麪子!”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整個山穀間迴盪!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二麻子和他那幾個跟班,更是直接傻眼了,張著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沈雨曼也猛地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美眸,寫滿了不敢置信。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高大可靠的背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脹,又甜又暖。
張大壯說完,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嫂子,以後,放手去管。誰要是不聽話,你直接告訴我。”
太陽正烈,汗水順著張大壯的臉頰滑落。
沈雨曼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條他送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湖綠色絲巾,踮起腳尖,當著所有人的麵,輕輕地,為他拭去了額角的汗珠。
那絲巾,冰涼絲滑,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那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整個工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信任了,這是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加親密的宣告。
王二麻子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張大壯感受著額角傳來的那份柔軟和清涼,心裡也是微微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