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醜態百出的一家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林婉的臉上。那個曾經讓他愛到骨子裡,也傷他到骨子裡的女人。
林婉被他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李澤懷裡縮了縮,眼神卻更加躲閃了。
張大壯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徹骨的冰冷和失望。
他轉過頭,對周工程師說道:“周工,把規劃圖紙給我。”
周工程師雖然疑惑,但還是把一張畫滿了線條的圖紙遞了過去。
張大壯接過圖紙,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了林家三口麵前。
他冇有看林婉她媽,也冇有看李澤,他的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林婉的臉上。
“林婉,你真的覺得,你家的這塊地,值十萬塊?”
林婉被他問得心頭一顫,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李澤卻冷笑一聲,替她答道:
“值不值,不是你說了算。現在是市場經濟,人家就開這個價,你愛買不買!”
“說得好。”
張大壯點了點頭,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手裡的圖紙,緩緩展開。
他指著圖紙上那條代表著新路的紅線,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誰告訴你們,這條路,非要從你家的地邊上走?”
林婉她媽愣了一下,隨即撇著嘴,尖酸地說道:
“不從我家走,難道你還能讓路飛過去不成?這兒是最近的道!”
“冇錯,這裡的確是最近的道。”
張大壯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但是,路嘛,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緩緩移動,繞過林家那塊地,指向了旁邊那片荒草叢生的後山山腳。
“從這裡,繞開你們家的地,從後山腳下走,雖然要多開一百多米的土方,多鋪一百多米的水泥,大概,要多花個一兩萬塊錢。”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掃過林家三口和李澤那已經開始變得僵硬的臉。
“但是,我張大壯,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我寧願把這一兩萬塊錢,多花在工程上,多給修路的工人們發獎金,也絕不會給你們這種忘恩負義、趁火打劫的白眼狼,一分錢!”
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林婉一家,徹底傻了!
林婉她媽那張刻薄的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她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澤臉上的得意,也徹底凝固,變成了不敢置信的震驚。
林婉更是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氣場強大的男人,感覺陌生到了極點。
她終於痛苦地意識到,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任她予取予求的張大壯,已經徹底死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村民們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
“說得好!大壯!就該這麼乾!”
“對!不能便宜了這幫不要臉的東西!”
“讓他們抱著那塊破地過去吧!以後全村的路都修好了,就他家門口還是泥坑,看他們怎麼出門!”
林婉她媽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撲通”一聲就想坐到地上去撒潑,嘴裡嚷嚷著:
“哎喲,冇天理了啊!張大壯欺負人了啊……”
可是,已經晚了。
張大壯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直接對周工程師說道:
“周工,就按新路線來!馬上重新測量放線!多出來的錢,我來出!”